第63章 自曝
    出门在外萧定云只能是刘云,春闱二甲第一,陛下的幕僚。现在她虽然尚未廷试却已是钦差了,身上还带着圣旨,除了命她权全负责蜀中茶马事。还有她主动请旨得来的一道关于按照已经上报的将士的功绩直接核算出来的赏钱,和战死之人的抚恤发放的旨意。

    黄赐也不能老是称病,当他意识到皇帝就在等他自己递上来的这个借口好送他离开,他就再也不敢心安理得的躺在家里白拿俸禄了。但回到户部以后,他忽然发现好像部里的差事就算没有他在都一点也不影响整个部门的正常运转。而萧睿鉴的失策在于,之前为了看看小女儿的商才把户部暂时交给她代管,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的,然后他就能信誓旦旦的教育她很多事情并不是她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够做好的。结果,户部所有能干事实的人流转间近乎都成了她的手下。她说前线缺了这么久的马肯定士气低落,她要把本就该这些人拿到的提前发给他们。左右总是要发的,为什么不早一点发钱鼓舞士气?

    反正实际也有没有多花钱,惠而不费。

    萧睿鉴那时候心里就在想,小丫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别人没能力真的计算出你想要的这些数额?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是国库空得能跑马,只能等战利品结算之后才可能有钱发?他觉得小女儿未必不知道,但前者就是她脑子里一直都存在的东西,只要她人到了就能默写出来。而后者,小丫头的意思很明确,眼看着平安伯在案板上了,宰一刀的时候可别忘了我。另外,这些天黄赐没回来前,国库几乎算是她掌着的,之前案子的线牵下去大体收获多少充入国库小丫头心里清清楚楚,能不能再拿笔钱出来她怕是早就计算过了。

    所以当时萧定云告诉他她可以让国库有这个财力,唯一的问题是只是父皇他想不想。

    “殿帅说笑了,伤了痛了最多就苦一苦,哭一哭。这一路若是行得慢了,我如何能在限期内赶得回来参加今科廷试?”

    “你真的觉得办完事情,再加上一来一回的路程真的能够你赶得及回来参加廷试?”

    “可以的,一会出了城你们都跟着我走。”

    萧定云对李重夔说,

    “我的商会在全国各地修桥铺路的计划都是有整体蓝图的,蓝图是我画的,修路搭桥的钱是我出的,全天下怕是没有人比我更懂从京城到蜀中的最快路径。只是,我身下的这一匹是父皇临走时赠与我的神马良驹,恐怕到时候跟不上反而是你们。”

    …

    …

    深夜,

    晏安宫。

    “阿云,夜宵吃点什么?”

    批完奏章的皇帝下意识看向一张书案,却发现本该回答他的人儿并没有在。今夜的晏安宫实在太过安静,那位置空荡荡的,而他身为那个始作俑者除却愧疚以外,却什么都做不了。

    “阿云到哪里了?”

    房间没其他人的时候,萧睿鉴问话自然是陈谨回答,

    “听说是连夜出的城,现在应该已经在城外了。”

    “长州的战事?”

    “陛下之前已经问过了,今日并无新的战报。”

    “那夜宵……公主临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了酒酿圆子,掐着时间现做的。”

    “她走的时候还给你说了这个?”

    “公主给了两个月的食物排表,每天有三四种可选,说她不在总不好让陛下饿了肚子。”

    “是吗?”

    萧睿鉴抬头看了眼陈谨,陈谨却觉得陛下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什么人。

    “你能赊账真的是因为商会信誉好?”

    之前陆英走后,御书房只剩下萧睿鉴和萧定云两人。萧睿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在点萧定云,他觉得小丫头对于这一点肯定会死不承认顽抗到底,却没想到小女儿直接说出了原委,仿佛“赊账”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原本就是为了让他提问的。

    “父皇是怎么发现的?”

    萧定云听到他的话似乎很满意他会问这个问题,

    “是因为边民只需求茶而甚少需求其他东西,例如拿绢也能换马,但绢贱而马贵非常亏而我却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但我却在刚才提出用别的东西冲抵茶叶也能换马?还是因为以官茶换边马是国政,茶马互市的双方是我国官方和边地部落,父皇看出了我在仓储之中茶叶数量中的水分?”

    “你是说,你刚才同我们说的都是假的,在你的仓储库中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茶叶?”

    萧睿鉴完全没想到女儿能大大方方的当着陆英的面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欺君,转头又把欺君这件事如此轻易的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但他坐在整个位置上素来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演戏给他看,听到小丫头狡辩一时之间他也没有直接拆穿。

    “那是不是得趁陆中丞人还没走远,再把他叫回来?”

    “那倒不用,已经叫回来过一次,再多叫一次多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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