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陈瑾回禀皇帝说,
“公主说,若陛下问起,就如此回禀。她还说,本来是想告诉陛下她即刻出宫礼佛的,但一来她不怎么信佛,二来她只想终年宅在家里对游山玩水并不喜欢。她对陛下又不想说假话,所以她听说公主府建好了干脆择日不如撞日,提前搬进去住了。公主托我求陛下一求,千万要替她在贵妃娘娘那里保密。”
“她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起闷,对着陈谨怒道,又马上反应过来气她的人早就跑走了,他的面前只是个传话的。
“翅膀长硬了,想飞了?”
“她还说了什么?”
“公主还说,听说及笄礼一过女子便要婚配,问陛下能不能找个借口不办及笄礼了,偌大一个公主府太冷清,她不想住。”
皇帝愣了愣,责怪得看了陈瑾一眼说,
“去问问,谁给她受委屈了?”
不多时,皇帝从宴安宫守门的内侍身上得到了答案,还看到了宫人收好的没有还给荣熹宫的伞。伞是明艳的红色,其实是小丫头最不喜欢的一把。她说过不喜欢杀人见血,也不喜欢与血相近的颜色。不喜欢,但也是下雪出门时她最常用的一把。
她常说,“若是忘了拿,或者丢弃了,我就可以换一把伞了。”但这么些年,她的小红伞虽然时常经历遗忘和丢弃,但总是能回到她的身边。于是,每次见到她撑伞,却总还是原来那把。每次见到她撑伞他都会问,“上次忘在哪里?你看无论忘在哪里她总是会回来的嘛。”
小丫头但笑不语,每一次看他的眼神都非常微妙。
不仅如此,他还时常听旁人说,这是小丫头最喜欢的一把伞。冬天要撑伞躲雪,天晴要撑伞遮阳,有人说若是有这把伞在的地方,就是她的所在。
那一年,她11岁。
母后死了,她的哥哥被关在宫门外没能见到她母后最后一面。
“下雨天,小红伞总是会回来的!”
她却拿着伞对他说,“遇到战事,武德侯总是会回来的。”
他以为她还是个孩子,他以为她不懂什么叫政治,什么叫权谋。
可他却忘了,这孩子从三岁起进的宴安宫,圣旨上写的批注上画的都是她识字的启蒙教材。在宴安宫足足待了七年有余,怎么会如普通女子那般什么都不懂?
“功高震主我知道,大军压境又如何?”
小丫头哭着说,
“他又不可能随身携带二十万大军,谋反前他是武德侯,谋反后他还是武德候,他图什么?!”
“若他真的谋反,我来保护你,实在不行,我替你杀了他便是。往后的仗我帮你打,异族我替你杀,行不行?”
“行不行!”
用一把红伞,小丫头到底还是替她哥哥求了情!
“不为太子,武德侯就不会进宫了吗?”
“遇到战事,”
皇帝看到这把红伞就仿佛听到那小丫头在说,“武德侯总的会回来的!”
那个人是太子的舅舅,但从不是他的,从她嘴里出来的从来只有是武德候。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她不是皇后女儿这件事,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可能就在那天,三四岁的时候,她陪他批了好久好久的奏章,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女儿,谁都没敢赶她走。大约,她只是知道自己不是母后的孩子,所以她认定自己一定是父亲的子嗣。
没有母亲了,所以只有他了。
“齐王殿下走的时候公主见他给太子殿下披了衣服便向前谢礼,不知齐王殿下说了什么,一下就把公主弄哭了,转身就跑走了。速度太快,齐王殿下想要去追愣是没追上人。”
“太子呢,太子在哪里,就这样干看着?”
“虽公主哭的时候没出声,太子跪伏的时候太久似乎冻僵了,应当能听见声音的却好似并不知公主来过。”
“齐王说了什么?”
“风雪太大,齐王殿下同公主殿下离得太近,两人说话无从知晓。”
“不要同我提什么风雪太大!正因为风雪大,说话小声根本听不见。”
皇帝根本不听解释,看了他一眼就叫了殿帅的名字,
“李重夔?”
“是。”
一旁侍立在侧的陈谨把头埋得低了些,眼前内侍说话的时候虽然隐秘但仔细一听便能听出语带偏向。事情很简单,贵妃的手伸的太长,齐王在皇帝面前主动提出给太子披风,公主给哥哥出头直接故意把内侍暴露出来?又或者,公主本身知道这个内侍有问题,然后算准了齐王可能会用她刺激太子的机会演了一场戏,然后直接借了这个机会除掉了贵妃在宴安宫的眼线?
公主自小是黏着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