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难以为继。

    就在她坐立难安时,又一缕精纯的灵识缠绕而上,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坠入她的灵台深处。

    乌卿浑身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细碎泣音,竟是下意识地伸手,狼狈地攥住了眼前沈溯的雪色衣袍。

    落针可闻的岩洞里,一时只剩下了乌卿过于激烈的心跳声。

    神识还链接着,感觉犹在。

    乌卿双眼紧闭,咬着下唇,拽着衣袍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收紧。

    尽管心中清楚对方目不能视,可方才那失控的音调,在这静谧之下,定然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对方耳中。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沉默几乎要将她淹没时,头顶终于传来了沈溯声音。

    乌卿心虚极了,所以并没能听出对方音色里,似乎多了一丝平日未见的滞涩:

    “怎么了?”

    简短的询问,让乌卿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勉力稳住音色,颤颤睁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拽着对方膝上的衣袍。

    原本平整的衣料,此刻已被她揪得一团狼藉,褶皱深深,显得格外刺眼。

    她倏地松手,仿佛那不是衣襟,而是一个烫手山芋,开口尾音还在发颤:

    “没什么……”

    “我,我只是一时……没稳住。”

    话音落下,对面许久没有回应。

    乌卿惴惴不安地抬起眼,撞入的依旧是那张被青色丝带覆盖双眸的容颜。

    丝带之下,鼻梁孤直,薄唇紧抿。

    整张脸清冷得如同覆着一层永不消融的霜雪。

    那一瞬间,某个不合时宜的联想猛地窜入乌卿脑海。

    此刻丝带覆眼的沈溯,竟莫名似那古墓中被丝巾蒙住双眼的小龙女;

    而方才在神识中因极致愉悦而失态,甚至狼狈拽住他衣袍的自己……

    活脱脱像个意图玷污这份圣洁的……登徒子。

    乌卿只觉得脸颊刚刚降下的温度,在这羞耻的联想中轰然回涌。

    绯色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仿佛晚霞浸染了白玉。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睫,慌忙垂首,深深吸了口气。

    幸好……他看不见。

    可她不知道,那方青色丝带从未真正隔绝他的视线。

    沈溯的目光始终隔着轻纱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抬手掐诀。

    看着她面颊渐红。

    看着她因为难耐,在唇上咬出深深齿痕。

    看着她眼尾被泪意濡湿、可怜兮兮地揪住了他的衣袍。

    最后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那双沁着水光的琥珀色眸子,澄澈得像初融的雪水。

    同她的灵台一般。

    清澈剔透。

    只映出了他清冷的身影,和一缕不知所措的委屈。

    沈溯莫名产生了一种源于“魇”之外的燥意。

    他不再看她,真正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