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容的距离更近一步，这种亲近，她并不反感，就好像是遇到了好姐妹一般。

    她忽然想起刘紫山误认自己的事，心中不知为何起了一个莫名的念头，若是抛弃一切理不清的谜团，拥有刘刀容这般的姐妹也是极好的。

    这个念头乍起，意识到自己心境的向小禾倒不抗拒，反而露出了他人熟知的笑：“刀娘，你看人真准。”

    刘刀容闻言，不卑不亢：“不过是姐妹之间，能读懂一二心事罢了。”

    姐妹？

    熟悉又恍惚的感觉，不住地在向小禾心里泛起涟漪。

    她认同道：“能读懂我心事的，的确是我的姐妹了，今日我确有不爽快，不过是心病，也无心药。”

    刘刀容见向小禾愿意与人说说心里话，她的眉头也随着向小禾的话而蹙了起来，两个好看的人一同蹙眉，相互映着，也成了一幅画。

    向小禾入了刘刀容的画，刘刀容关切地问：“禾娘，可否说与我听？”

    此事是说不得的，一来孙秀秀之事尚未定下，一切只是最初的预想，二来孙秀秀与她是好友，有些事情，是属于二人之间的秘密，向小禾没有必要说与他人听。

    但今日的愁绪苦闷，加上刘刀容的亲近，让她的心防少见地有了些许地松懈。

    向小禾只能隐去细节、人名、事件，将自己心中所忧所想，说与眼前的刘刀容听。

    与孙秀秀不同，在刘紫山的教导下，刘刀容见识广，对事情总会有第二个解法，因而听了向小禾的话语后，她心中已有了猜测。

    向小禾在春风村的人际关系不多，她既然与修仙界断了缘，能够引起波澜的，无非就那么几个人，即便听到的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故事，她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孙秀秀之事，困扰住向小禾的，无非是不是要将孙秀秀送往那见不得人的黑暗处。

    事实上，身处凡界，刘刀容对修仙界的认识，只来自于刘紫山的话语，以及自己的所知所感。

    在还不知晓刘家变故的可疑真相前，若是有人告诉刘刀容，修仙界会是一个不能去的地方，刘刀容会认为这人是见不得他人的好，自己无上进之心，故而劝他人耽于现状。

    但有了先前的事例，刘刀容不免对向小禾的话信了八分，加上向小禾出现在这里，这八分，又在无形中变成了九成九。

    向小禾的话，基本上是真的。

    若是她见死不救，大可放任孙秀秀孤身去学医，若是她爱幻想，她这件事，也不过是愁自扰人。

    如此一来，向小禾离开修仙界的原因有了定论，刘刀容试探道：“那处地方，你可曾去过？”

    向小禾微微敛了眸。

    那里何曾是去过，甚至还待过一段时日。

    就是见了太多可怖的事情，才会不忍孙秀秀去往那个地方。

    但她不能将此事说得太明显，向小禾道：“有好友在那处学医，她……是死了的。”

    死了？

    看来此事并不简单，若是这是一条死路，那世间为何有那么多人追逐着要成为一名大夫？

    所谓的名和利，若是无福消受，无命享福，那拼尽一切所得到的事物，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刘刀容不敢相信：“这可是真的？”

    向小禾点了点头：“是真的。”

    “去学医的，没有一万，也有上千，人魔两族纷争不断，会不会是死在了战场上？”

    凡界的大夫，有在大后方救治人族的事例，比如这一次丹修之所以要在凡界收徒弟，也是因为在战火中，有些大夫被战火波及，已经殒命。

    相信若是死在战场上，孙秀秀是不会害怕的。

    思及此，向小禾只能摇头，暴露太多，反而会将自己的一切暴露，更何况，她已经将那些不好的情况说与孙秀秀听，但孙秀秀仍是不肯放弃。

    她是要支持她，还是不支持？

    一向心无挂碍的向小禾，在春风村中头一次陷入了抉择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