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
“我信你。”
也不可能信你。
他这般说,也这般想。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孙秀秀已在门口等着向小禾,向小禾摸黑着起床,然后领着孙秀秀往山上去。
虽未曾摸着弩弓,但向小禾领着她往山上走去,显然是实战的意味,孙秀秀兴奋极了,叽叽喳喳地道:“禾娘禾娘,你知道我昨晚一整晚都睡不着吗?”
向小禾抬指按住她的唇,让她噤声,她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说:“你这么大声,弩弓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这还是个秘密!
孙秀秀越发兴奋了,难道凭她的天赋,今日就能把向小禾的弩弓学会了?
想到那一次就能赚上一两银子的猎物,孙秀秀的手心热了起来,两眼发着光:“禾娘,好禾娘,以后我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倒是不至于。
向小禾颇为无奈:“你那桂花,足够香死我了。”
“香喷喷的,才可以让你记住徒弟的心意。”孙秀秀的情绪高涨,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萎靡下来,“明年你我一定不在一起了。”
“这是为何?”向小禾没想通。
“明年二月,我就要找个人嫁了,才不交那死贵死贵的人口税。”
闻言,向小禾沉默了些许,她不曾考虑过好友的婚姻大事,如今一提及,一个没影的事儿,也被迫出现在了眼前。
明年二月,也没多少时间了。
向小禾不想孙秀秀离开,她问:“你想嫁去哪里?”
提及婚姻大事,孙秀秀倒不害羞,只露出了迷茫之色:“应该是隔壁村吧,阿婆说会请李大娘来帮我说媒,好些的情况会去镇上,总之,我不会走太远的。”
向小禾本可将此事糊弄过去,这是凡人都要经历的事,即便有了那几分迷茫,也会随波逐流,早早成亲,为了一家的生计奔波,但她不愿放过。
“你想过要找什么样的人吗?”
两人刚上了山,向小禾见到了那缠着树木的藤蔓,忽然想起了藤树相缠。
凡界追逐着藤树相缠的爱,但这一份爱,却不曾落入到像孙秀秀这般身份的人手中。
孙秀秀这般好,婚姻之事不能草率,她有些低落,问:“你想好要嫁给什么人了吗?”
“这怎么能想好呢?”显然,孙秀秀不曾考虑过太多这样的事,“人与人之间要看缘分的,不是自己想要谁就能有谁。”
孙秀秀不似向小禾那般,可以自己赚够银两,留有余地,对于婚姻一事,只想着尽量潇洒:“如果真要想,那就想一个听话的。”
“听话?”
“没错,只有听话,我才能干自己的事,要是像……”孙秀秀顿了一下,让向小禾附耳过来,“要是像之前的二伯,那我宁可不嫁。”
向小禾听懂了她的意思,听话还要成器。
至少不能像先前的孙二叔一样,整日靠着雪姑打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
她安了一点心,又问她:“若是你学了弩弓,也会打猎,还会想嫁人吗?”
孙秀秀摇摇头:“看我啦,万一就是想嫁人了呢。”
这事说不准,孙秀秀可不能保证,只是打个比方:“你看看我,一会儿想要安生种树,一会儿又想要上进读书,一会儿想要悬壶济世,一会儿又想要文武双全,我总是没有决定的。”
“你看轻自己了。”
“怎么,我还会看轻?”孙秀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中不断回返,惊起了一只又一只的飞鸟,那翅膀的扑棱声,终于将笑声掩去,“怎么,秀娘在禾娘心中有这么好吗?”
“你总说没有决定,但你决定了就会去做。”
她说的这些事,到如今也不过四五年罢了,她的决定,可不是向小禾能笑的。
孙秀秀“咦”了一声,抓抓头发,摸摸头脑,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向小禾,我当真这么好?”
向小禾这回倒是不答了,孙秀秀开心得很,她品味着那一句,一种别样的滋味涌上心头,耳边的晨风呼呼而过,吹乱了她的碎发,曾经被压下的想法,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席卷,一次又一次。
是了,她的决定,就要做到。
孙秀秀双唇漾起了笑,看得人惊心动魄:“禾娘,将弩弓教给我吧,我还是想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