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拉开灶房的门,见真是她,笑容先溢了出来:“刀娘,你怎么来了?”
“和我阿父一起来的,他说要来谢谢你。”
向小禾净了手,将手上的肉腥味洗去,听闻刘刀容的话,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谢我什么?”
“你忘啦,上次鸡瘟的事,还是你给了药,家中的鸡才好好的,这怎么不需要来谢你。”
向小禾有些疑惑,这事事小,倒没有人专程来谢她过,倒让她迷糊起来。
刘刀容唤了声“阿父”,门内才进入一人,他一身青袍,将那股读书人的气质凸显,带着几分飘逸。
刘紫山虽然有三四十了,蓄着长须,却不显老。
她甜甜唤了一声:“刘大叔。”
刘大叔望着她,双眼微微笑,比起上次来看,更添了几分祥和之态,向小禾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晓刘大叔是个好的,先前也与他说过些话了,两人的关系明面上暗地里都好了起来,但今日这种状态,就好像两人的关系不太一般一样。
刘紫山朝刘刀容招手,道:“刀娘,你在院子里走走,莫要走丢了,为父与禾娘说会话便来。”
在这院子里怎会走丢?
向小禾笑了:“此处好找得很,刘大叔进来与我坐坐吧。”
刘紫山的来意是什么,为何今日有了这么大的转变,向小禾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只能先将刘紫山邀请到大厅中。
依旧是泡茶、添水,秋日里的一杯热茶,足以让到来的客人暖暖心,向小禾来到春风村学到的第一件事,不是煮饭,而是泡茶。
开灶之前,需与邻里相互亲近和了解,一杯茶下肚,再坏的邻里,也要好好地陪出个笑脸来,这是孙大娘教给她的话,但这话在春风村里并不实际,这里的人,个个都是真情实意的,从不想些与人争吵的事。
她笑吟吟地道:“刘大叔能来禾娘这里,何尝不是一件乐事?”
“这事为何,可否说说?”
向小禾没想到刘紫山会有如此一问,但他既然已经问了,向小禾就没有不答的道理:“实不相瞒,初次见到刘大叔时,禾娘心里就有一份不一样的亲近感。”
这样的话,有些像客套话,故而刘紫山说“他也一般”时,向小禾倒没多大反应,只是又问起了刘紫山此次的来意。
什么来答治好鸡瘟的谢意,鸡群对春风村的村民确实重要,却不是到了特别重要的地步,在领药的那天,村民都有向她答过谢,理应不会再次出现这么一出。
更何况,这药,还是自己拜托他们收下的。
若是春风村的鸡瘟在经过治理后,还存在鸡瘟的踪迹,到时候这鸡瘟不曾扩大的现象,只会让经验丰富的丹修怀疑。
故而,要么没有异常,要么全是异常。
那个时候,刘家是春风村的最后一点异常,向小禾不能不管,甚至还是求着刘紫山要管。
好在,她赌对了,也猜对了刘紫山的心,鸡瘟的顺利失踪,这其中也有刘紫山的一份功劳。
刘紫山也不再相瞒推脱,将藏在怀中的一叠纸取出,在向小禾面前打开。
“此为行医文书的告示,这几日,丹修有意收取弟子,传承医术。”
丹修?
向小禾拿起那告示,仔细瞧了起来。
那些丹修还未出宁城,这告示是怎么来的?
这一看,向小禾才知道,在她照顾归长风的这一段时间内,丹修已经在宁城开始筹备四处游走一事,只是何时出发、何时到达,还是个未知数。
如此一来,她只需在镇上打听好情况,一切就安心了。
但如今手中的这张告示……
向小禾摇了摇头,将告示重新折了起来,送还给刘紫山。
“大叔的心意我明白,但禾娘不愿被束缚,故而行医文书一事,就此罢了。”
“此事,大叔建议你慎重考虑。”刘紫山劝她道,“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你若前去,一切顺顺当当。”
向小禾瞥了一眼告示,心中也暗道,的确是顺顺当当,此次甚至连没有师尊却懂得医术的人,都能够前去考取行医文书,只要向小禾乘着这股风,她在春风村所遇到的难题,就将不是难题。
“再考虑考虑吧。”刘紫山道,“这份告示还未到镇上,是自宁城之中发出来的,机会不可再失。”
显然,告示是针对某些人的利益,向小禾若是把握机会,就能够摆脱庸医之名。
只是:“对不起大叔,我还是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