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
    归长风病得很重,施完针不过半个时辰,已经被吸附出来的水灵气再次侵袭,进入他的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稳健的脉搏,如今又继续沉隐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

    向小禾虽有医治之能,却不是万能之药,她深蹙起眉头,再次为归长风解衣施针。

    同样的方法,效果没有先前的好,向小禾刚刚稍稍安放的心,此刻彻底悬了起来。

    归长风的身体不太一样,他先前本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全靠龙血草才得以活命,病体尚未痊愈又落了水,这才引发出这么严重的病症。

    按理说,凡人对灵气没有吸附能力,只要她把归长风体内的水属性灵气吸附出来,归长风的病情好转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会……

    怎么会又自己将散步在四周的水灵气吸收回去了?

    除非……归长风不是个简单的书生,还是拥有水属性灵力的修士。

    但先前的一遭,已经将归长风的身份嫌疑彻底抹去,倘若他真是修士,就不会伤得这么重,就连她在医治的时候,也不曾在归长风体内感受到与火灵气相对抗的力。

    又或者,这是她尚未遇到的医治难题。

    向小禾一边思索,一边自柴房中找到火炉,自灶房寻了炭火,急忙点了起来,驱散空气中喜欢游离乱窜的水灵气。

    她虽懂医,却不是专门的丹修。

    向小禾捻起一根银针,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光芒,向小禾透过光芒,回顾着过往在医术上看过的内容,脑海中响起了另一人的声音。

    被死亡标记的人,死劫难逃。

    莫不是归长风已被死亡标记,回天乏术了?

    银针被收回针包里,眼里逐渐漫起的光,将那平白无故的定论彻底压下。

    死亡标记,不过是医治无能的托词,她一定会治好归长风。

    否则,无论是她,或者是孙石头,都要背负起一条人命的责任。

    在孙大娘的帮助下,向小禾为孙石头和归长风看诊才更加得心应手,在向小禾给归长风施完针后,孙大娘总能及时地端来熬好的药,一起帮助归长风服下。

    孙石头苏醒后的第二日,雨还在下着,阴沉的气氛下,他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已是大好。

    在临走前,孙石头得知是归长风救了自己,那份活泼,在看见被死气笼罩的归长风后彻底焉巴下来。

    “禾姐姐,他会好吗?”

    孙石头还不曾叫归长风一声哥哥,唤他有些别扭,只能叫出一个“他”来。

    向小禾不想让孙石头担心,她摸摸孙石头的头微笑着道:“他就像石头昨夜昏睡的时候一样,也会醒来的。”

    是吗?

    小小的人在被立在门口处的孙秀秀唤了好几声,才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春风村的事情很多时候是不瞒小孩的。

    有些人睡着睡着,就被装到箱子里面,埋进土里,再也见不到了。

    他们说这个是“死”,这个是“过去”。

    孙石头不想让归长风被埋进土里面,也想起了那个家人都已经不见的刘大叔。

    他“呜”地一声埋进孙二婶的怀里,又被孙二婶背了起来。

    “阿娘,我很害怕。”

    “你怕什么?”

    “我……我怕……”孙石头再也没有勇气说出那个“死”字,他呜呜又道,“阿娘,我要陪那个哥哥。”

    孙二婶颠了颠石头,稍稍安抚了他:“石头莫怕,孙家人会轮流来的,你要养好身体才对得起他。”

    孙石头不懂,他胡乱答应着,一向与他不对付的秀姐姐给他打了伞,一贯笑眯眯的大伯拉来了牛车,而他的亲阿娘,正背着晃荡着两条腿的他回去,念叨着我儿好,我儿贴心。

    明明家人都在,孙石头感觉少了什么,他回望一眼,看见灶房里忙碌的人——他的阿婆。

    他盼着阿婆快快回来,却也盼着阿婆不要太早回来。

    那个哥哥会成为过去吗?

    孙石头轻唤了一声“禾姐姐”,酸涩的滋味盈满心头,落在孙二婶的后背上,沾湿了一大片。

    孙大叔瞧见了,责备孙秀秀道:“秀娘,你伞打歪了,冷着你二婶和石头怎么办?”

    孙秀秀“啊”了一声,伸手往伞下一摸,没有半点水汽,只瞧见那调皮的娃,今日的眼红得像一只莽撞的兔子。

    她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孙石头的眼:“唔,是打歪了。”

    孙秀秀归家不久又返回来,孙大娘连夜熬了太多的药,再厉害的人也招架不住,所幸孙秀秀识得字,在孙大娘的指点下,很快掌握了归长风汤药的熬制方法。

    “秀娘,你也是个好的,阿婆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个天赋。”

    先前孙秀秀得了时疫,又因孙大娘不在家,没能赶上来帮向小禾的忙,今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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