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睡。”
这般地近,连气息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名的滋味,和今日在山上的感觉有些相似,将他的心一寸寸勒紧,归长风闭了眼,唇角微漾出一丝笑意,在察觉一瞬,又恢复成了虚弱的模样。
“莫要睡!”
脸颊上再次传来相击声,归长风闭着的眼珠滚动着,没人敢这么对他,这种令人烦恼的感觉,令他不耐地皱起眉头,他甫拉开沉重的眼皮,血腥之色将要弥漫,却对上一对焦急的眼。
她是师昭明,也是春风村的向小禾,向小禾会救他,师昭明呢?
归长风握住向小禾的手微松,却又被人反握住,掌心的热度将逐渐冰凉的指捂热,好似只要保存了这份温度,春风村的向小禾会存在得更久一些。
失去的锐气,可会在师昭明身上补回来?
想起山上的试探,归长风心中被那无名的恼火一刺,昏聩蔓延的速度停下,他甚至有了力气对着向小禾露出笑容:“我无事。”
“你要坚持住,我会救你的。”
听她这般笃定,归长风虚弱地向她微点了头,毫无负担地倚在她的肩头。
师昭明,你中计了。
魔将的生死,岂会如此简单?
牛车一到,向小禾连忙唤孙大叔将归长风抱进去,自己则一举冲进西屋取药取针。
为避免运气不好碰上丹修,向小禾连银针都藏了起来,现如今有了针,连忙先给归长风施针,保住他的根基。
怎料,行针才至一半,那本还强撑的人,起身呕出一口鲜血,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归长风!”
今日对他莫须有的怀疑,竟是成了二人之间永远的隔阂,若是此遭救不回他,她手里的银针,岂不是如剑一般,失了意义?
烛光下,向小禾的眼带着水意,微微晃动着。
熟悉的无能为力,带着屋里的黑暗,自身下的影子开始,顷刻间席卷而来。
向小禾手下的针不敢停:“我会救你的。”
给归长风行了一遍针,向小禾忙里抽空,前去医治孙石头,按照向小禾在路上说的方法,孙二婶时刻观察着孙石头的动态,后来的孙大娘,也熬了药喂孙石头喝下去。
苍白的脸色有了些许血色,向小禾给孙石头把脉施针完,今夜已至中宵。
“二婶,石头若有发热和咳嗽,一定要唤我。”
说完,向小禾来到归长风的房间,开始了第二遍行针。
酝酿已久的雨丝终于飘落下来,轻轻地洒落在青砖瓦房上,将夜色撒下了一层沙,有人在雨中忙碌,有人在雨中奔波。
秋夜的雨,是一场比一场凉向小禾给归长风盖上被子,接过孙大娘熬好的药,终于缓了片刻,一点一点地给归长风喂起药来。
孙大娘见了归长风这副模样,一双眼已飘起泪花:“多亏了长风这小子,若不是长风,我家石头他……”
想起至今还昏迷不醒的人,孙大娘的心一痛,与向小禾道:“今日是老婆子不对,老婆子没教好孩子,该打的是老婆子。”
孙家疼爱石头至极,打是爱,骂也是爱,若是真盼着孙石头不成器,早就听孙二婶的话,将孙石头送出去养了。
向小禾的声音带着几分疲倦,却依旧存着以往的温柔,她轻轻一笑,秋雨带来的瑟凉和寒意一扫而空:“大娘,我们虽有错,但知错就改,尚有挽回的机会。”
穿越那段曾经想忘记的时空,向小禾忽然想起了懵懂不懂事的时候。
一身雪衣的人蹲了下来,捡起断掉的小木剑,双手捧给了她,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却让正抽搭着哭泣的小人擦了擦眼,抬眼看他。
“小羽毛,是为师的不是,为师没有查清真相,就对你下了论断。”
“小木剑是我的,你赔我!”
向来冷峻的人向她低了头:“为师很抱歉,一定会将小木剑修好,还会还小羽毛一个清白。”
没想到小人却哇哇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冤枉我,还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你骗我!”
“小羽毛,你和我一样,却也不一样,为师一人做事一人当,一定会在大会上还你清白。”
年幼的团子,终于听到了令她心满意足的话。
“小羽毛不曾偷过他人的小木剑,这是一份亲手削好,要送给师尊的礼物,我很抱歉,误会了小羽毛,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