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药
那双凤眸朝她望了过来,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深邃在那眼里浮现:“禾娘这是嫌弃我吗?”

    “你还是个病人。”

    她有更好的理由。

    归长风却道:“已经快好了,不是吗?”

    向小禾没有再反驳,也没有让归长风去休息,她垂眸碾磨着手中的药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究竟是无心还是有意,以他的性子,当真会提起自己身体快好的事实吗?

    他若是虚情假意,连续多次靠近自己,究竟有何目的?

    身为凡界鄢陵人士的向小禾无利可图,对于那些野心家来说,唯有剑尊师昭明,才是设计的对象。

    莫不是……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

    诸多的怀疑,在阵阵碾磨声逐渐被压下,成为一根隐刺,若无确切的事件,心中扎着的这根刺,将不会被拔除。

    忙活了一下午,水井的药粉已经制好,向小禾将药粉分成了数十份,打算让孙秀秀去散在各处的水井当中。

    被忽视许久的归长风听了,在一旁出声自荐:“这事由我去吧。”

    向小禾拒绝了此事:“春风村中,秀娘比你熟悉,你若要帮忙,就和我一起制药。”

    “也好。”

    孙秀秀带着药粉出门,归长风继续在西屋里和向小禾一起磨药,这次是制作鸡瘟的药粉,先前已经制过一次,因归长风有经验,向小禾才留他下来。

    许是那不曾散去的怀疑,向小禾这次与归长风制药,心中总有些不痛快,在寂静的时候,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暗暗地窥视自己,她本以为这是抓到了归长风的把柄,回头一瞧,那人正低眉顺眼地舂着药草。

    她会不会太多心了?

    就算是剑尊师昭明,对于他人已经无利可图了。

    若他真是修仙界中人,遇见自己,是向城主禀报才对,而不是待在此地,与她窝囊地磨药。

    趁着制药空隙,向小禾状似不经意地问:“若是伤好了,你要什么时候回去?”

    归长风正要说话,向小禾又道:“镇上大夫回来之后,丹修到来的脚步也近了,我不能保证那时候能把你留在家中,你……”

    最好是选择先行离去。

    她不是要赶他走,而是当前的局势,不可能留他太久,先前的病人都是医治成轻症后即可回返,但归长风不同,归长风的家不在这里,只能等全部伤愈后才可回去。

    重症转轻症的时间,甚至比症状全消的时间要来得短,任由一个轻症的病人在自己家中待那么久,时不时出现的药包、依旧存在的症状,会让丹修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归长风的去留,对于向小禾来说,关乎着她能不能混过丹修这一关。

    那舂药的人似听懂了向小禾的意思:“无妨,随时都可以走,我不会拖累你的。”

    这般说话,让向小禾心中的怀疑逐渐变成了愧疚,无论真假,他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些话,亦能够让向小禾救治他的心有了些许慰藉。

    病人和大夫处得好,医者心中的那一颗仁心,才会更为持久。

    有了他的担保,向小禾也做出了属于自己的诚意:“等集市一开,我就为你筹备。”

    此次制出的鸡瘟的药不多,先前已经有一大批的鸡群用过了,这一次主要是弥补上次未使用的空缺。

    两人又唤了村民过来取药,在多次确定后,向小禾这才发现,住得远的刘家父女没有过来取药。

    赵二柱与向小禾说了,刘紫山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肯来取。

    “刘大叔身体可都好全了?”向小禾想起这个执拗的病人,心中并不责怪,“服了最后一贴药,应该都好了。”

    “早好了,就是和刀娘闹矛盾,过几日便好。”

    向小禾大致猜到了刘紫山与刘刀容闹矛盾的缘由,想了想,还是托人将鸡瘟的药分了一份给刘家。

    赵二柱有些烦恼:“这该怎么说?刘大叔他……他……”

    赵二柱面色有些不好,尤其是面对这个正主,他总不能直接和向小禾说,刘紫山直接了当地说了,不想见向小禾嘛。

    “你给刀娘,就说村里人人都用了这个药给鸡治病,若是他们家不用,会害了我。”

    “害了你?”赵二柱半信半疑,还是拿着药包往刘家走去,他回望向小禾一眼,满眼不敢置信,只敢嘀咕着,“乖乖,禾娘把鸡看得比自己还重。”

    耳力极好的向小禾听见了他的嘀咕,眼里泛了笑,她一转身,碰上了站在身后的归长风,那双凤眸的视线锁着自己,不知有多久了,向小禾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怎么了?”

    归长风还未来得及说话,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正是出去撒药的孙秀秀,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禾娘你也帮帮我,孙石头他……他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