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
关事宜确定后,向小禾把菜篮里的青菜留下,又询问了孙大娘家鸡群的情况。

    鸡瘟一起,山上散养的鸡问题更大,孙大娘家新养的小鸡仔服了药,好了大半,但山上散养的鸡却没那么好顾,连夜将鸡抓了回来,还得看看情况怎么样。

    向小禾想,自己就冒险这一次,赌那群丹修太过懒散,三日内不曾过来。

    孙秀秀自告奋勇,要来找向小禾打下手,今日孙石头犯了错,全家一起担,临走前,孙秀秀也一巴掌打在孙石头的屁股上:“你完了,还要我帮你擦屁股。”

    孙石头嘶地一声,屁股痛上加痛。

    刚刚那藤条都还来不及打在孙石头身上,哪里会痛,聪明如孙秀秀,很快就想通了,她一拍向小禾的肩,笑得灿烂:“禾娘,打得好!”

    孙石头望着最和善的两人出了门,眼里泛起了绝望,两眼泪汪汪地喊着不要走,又被孙大娘揪了耳朵,再次警告道:“这几日你哪里都不能去,出去就打断你的腿!”

    “阿婆,阿婆……”

    “二板,二板!”孙大娘恨铁不成钢,唤出了方才见着闹剧都不敢出来的儿,“你这该死的儿,还让禾娘来教,老婆子教不了了,要想让你儿像个人,过几日提了束脩,让你这败坏的儿,拜紫山为先生去!”

    孙石头听了哭声都止不住:“阿婆要我死,刘大叔的家人都死了,你也要我死!”

    孙大娘平日里哪里生过这么大的气,顿时胸口一阵一阵地疼,手中的藤条一抽,咻地一声打在孙石头的手臂上,起了道道红痕。

    孙二叔见孙大娘的情况不对,急忙抽了孙大娘的藤条,拉着她坐下顺气:“是孩儿的不是,阿娘莫恼。”

    孙大娘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耳边的锣鼓仍在响,响到她心慌起来,孙二叔给孙大娘倒了水,方才好了些。

    孙大娘告诫道:“你是孙家不成器的,你儿也是孙家最不成器的,这几日我管不着你们了,紫山是好先生,把刀娘教出那么好的模样,你给他束脩,他都不一定收你的儿,这几日,好好改你儿的口,什么死了,要是敢说一个死字,春风村没你们的位置!”

    孙二叔说是,又小声道:“那也是你的孙儿……”

    那股闷气再起,孙大娘捂胸疼了起来,碰巧在外忙活的孙家人陆陆续续回来了,见了窝囊的孙二叔、生气的孙大娘、撒泼耍赖的孙石头,孙二婶二话不说,揪着孙二叔的耳朵往房间里去,一顿乒乒乓乓。

    至于孙石头,为避免再惹祸事,藤条是免了,也被后面出来的孙二婶关进了房间。

    “阿娘,若是石头再气您,就送人养了,那么多姊妹兄弟,不缺他一个。”

    房间里的孙石头闻言,小脸白了又白,双眼通红,像只被抛弃的兔子。

    向小禾出来一趟,带了孙秀秀回来,孙秀秀看见已经摆饭等待向小禾的归长风,有些讶异:“这几日,他都这么等你吗?”

    向小禾抬眼看去,那双凤眸似乎含着她看不懂的东西,正望向她来,不知不觉中,他似乎与这座青砖瓦房融为了一体。

    只是……

    那无法消除的怀疑,在这道目光中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无形中将两人的距离彻底隔开。

    那看不懂的事物,是欺骗,还是隐瞒?

    向小禾的眉眼一弯,偏头看向孙秀秀:“也只有今日罢,怎么了?”

    “他的伤好些了吗?可是要回去了?”孙秀秀忽然问起了这事,语气不太确定,“他真的要走吗?”

    看着看着,孙秀秀有一种错觉,这外来的书生住在向小禾的家中十分怡然自得,没有半点外来客的样子。

    两人离归长风还有段距离,向小禾怕太近被归长风听见,稍微扯了一下孙秀秀的袖子,步伐慢了一下:“再两三日伤好了,他会走的。”

    倘若怀疑无法消除,那就将他送回他本该去的地方,让他回他的鄢陵去。

    春风村不需要太多的麻烦。

    说完,向小禾领着孙秀秀,一同和书生坐了下来,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凤眸中看不懂的事物好像变了味,看得向小禾坦荡的心胸都有些心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