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修炼,自身体魄会随修为的增进而上涨,而凡人容易受伤,一点磕碰都会淤青,归长风若真是一个凡人,方才向小禾下手的确没轻没重,将他彻底伤了。
修士的体质,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书生这样。
向小禾心中的怀疑又放下了一点,她就地寻了草药给他包扎起来,将背篓背在自己身上,当她要把猎物也挑起来时,书生主动请缨,要挑向小禾打下的猎物。
这些猎物并不轻,向小禾不放心交予他:“你太瘦弱了。”
即便归长风比她高了半个头,即便归长风是个男子,但毕竟是个读书人。
向小禾话语落,归长风已挑起了猎物,走在她的身后:“这些活,我也是使得的。”
二人晃晃悠悠地回了村,顾念着受伤的归长风,向小禾走得慢,到家比以往要来得晚,将猎物和草药草草分类收拾后,向小禾回屋,领着鹦鹉扛着锄头往地里去。
田地离家有一段距离,向小禾回望一眼,正好能瞧见自家东屋那扇打开的窗户,归长风正安稳地坐在长桌边,翻看着向小禾送他的那一卷地图。
当真有人做戏会做这么全吗?
向小禾一边摘菜一边小声问:“实话实说,书生有没有问题?”
先前被压下的话题,此刻再次被提起,鹦鹉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反而倍感惊悚。
她的主人是又察觉到异常了吗?两人是要打起来了吗?
还是说,它的这条小命在两位大人中间拉扯,还是保不住了?
鹦鹉不知向小禾的实力如何,暗道自己现在轻易地把归长风交代出去,只怕事实暴露后,第一个找的就是自己,现在外面在闹鸡瘟,它跑也跑不远。
于是鹦鹉小心翼翼地道:“没有问题,我就是怕魔族找上来。”
“真的?”
向鹦鹉望来的眼,没有威逼,没有恐吓,只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有这样的大人,它竟然还在贪生怕死,鹦鹉顿感自己罪孽深重,它张口要说,余光瞥到了正往这边看来的书生。
现在的书生对主人并没有杀意,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是真的。”鹦鹉违心道,“主人……是有魔族人发现他了吗?”
倒不是魔族人发现了他,而是向小禾在怀疑归长风不是一般人,那份淡定出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上,实在过于诡异。
同样是书生,刘紫山的气质与归长风的气质截然不同,一者文弱,一者……有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还是说,她在修仙界待久了,对凡人的认知有限,比较出众的凡人都会归于异常?
向小禾有一瞬怀疑自己的判断,春风村里的书生又只有刘紫山一个,以往的印象中,书生平日里钻研用功,没做过什么活,应该就是文文弱弱的模样才对。
一人一鹦鹉自田地里回来,摘好的青菜被一双纤长的手接过,向小禾望着默然进入灶房忙碌的人,忽然涌现出了一个想法:若他真是他人来做戏,下一刻莫不是要毒死她不成?
外面鸡瘟尚未解决,向小禾不敢让鹦鹉待在外面太久,连忙送它回屋去,趁归长风下厨的时候,挎上菜篮,装满新鲜的青菜,往孙大娘家去。
孙家离向小禾家有一段距离,还未到孙家,向小禾在路上瞧见了孙石头。
孙石头今日扎了三条小辫,每条都是又细又长,在跑动间晃动着,向小禾见他一个人,连忙揪住他的衣襟,好声好气地问:“石头,你怎么在这?”
孙石头被这一揪吓了一跳,发现是和孙秀秀、孙大娘交好的向小禾,双腿蹬了起来要跑,向小禾见他不老实,知道他定又皮了,双手将他自腋下抱了起来,看他双脚乱蹬,噗嗤一声笑了:“你怕我作甚?”
“禾姐姐,你莫要说。”
“说什么?”向小禾挑了眉,清秀的脸笑得明媚,让孙石头有些看呆了,然后下一刻,向小禾一巴掌轻拍他的屁股,生气道,“你做了什么坏事,从实招来。”
孙石头支支吾吾,指着不远处的一口水井,向小禾走近一看,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下来。
水井里面漂着几只带血的小鸡仔,散开的血红刺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