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解
非挣扎在最底层的村民,与春风村里的人还是不太一样,向小禾并未对他的建议抱有很大的希望,因此她也不怨:“无妨,现在的日子也是好过的。”

    她有一座青砖大瓦房,里面的事物样样齐全,又有田地有本事,等药铺关了之后,也无甚大项支出,凭借打猎的能力,不至于过得不好。

    现在的日子,她也很满足了。

    与书生谈了这么久,向小禾坐在床边的木椅上,例行给书生把脉,他的脉象已经平稳,并逐渐恢复跳动的力度。

    向小禾喜欢这种生命的跳动,感知到书生的恢复速度后,她眉梢一喜:“比我预料中的要恢复得更快。”

    按照这般的进展,她相信,自己退隐的平静生活很快就能到来。

    归长风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恢复:“还得多亏你。”

    见他好好地和自己道谢,向小禾回忆起自己在山上捡到归长风的那一晚,那时候的归长风血淋淋的,脏腑都破裂了,若不是她的实力足够,敢把归长风救回来,如今的归长风,已成为了山上的一具腐尸。

    后来就算是昏迷状态,还被那魔头御长风气得病情加重,方才又发现了他敏感的心思,只怕平日里思虑过多也不愿多说,如今归长风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向小禾可不容许意外再出现。

    “你不是说报答吗?那你就好好养病,这已经是最好的报答了。”

    对于医者,报答不外乎如此。

    对于现在的向小禾,归长风好了,她的退隐生活才能真正开始,让她过上安稳、平静的好日子,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

    归长风对向小禾的话一一应允,表现得十分乖巧,这也让向小禾安心了些许。

    她去了半日的集市,忙到现在,已经快要临近午膳,向小禾怕归长风饿着,将画轴嘱托给归长风后,才掀起帘子去往灶房。

    独留一人的空间是能够思考很多事情的,归长风把玩着手上的画轴,对于自己刚刚对向小禾的试探,心中些许难以平静。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此处的向小禾和修仙界的她已不能称作是同一人。

    春风村的际遇,就犹如向小禾遇到了一个不嗜杀的他一般。

    他应该要承认了,而不是将人心恶意揣度到他不能接受的地步。

    难道自己真要把最美好的一面撕碎在眼前才甘心吗?

    归长风自嘲一声,看向被窗户框住的风景,一只五彩的鹦鹉偶然路过,被归长风冰冷的视线一盯,浑身发毛了起来,飞得不是很稳,只顾着往灶房逃去。

    春风村的生活是宁静的、无害的,归长风认清了这里的人,自当要暂时抛却过往,融入这个村子。

    至于向小禾,他的宿敌,既然救了她,那他就暂时地饶她一命。

    向小禾在灶房里忙活,鹦鹉跌跌撞撞地飞进来,似乎遇到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事。

    “怎么了?”

    鹦鹉摇摇头:“抽……抽筋了。”

    昨日的害怕是感动,今日的害怕是抽筋,向小禾抬起手,让鹦鹉站在自己的小臂上。

    “是谁?”

    它不敢与她说清情况,害怕着却没有陷入危险,八成是受到了要挟。

    事实上也是如此,鹦鹉也想与向小禾大吐特吐,身上最灵活的舌头此刻打了结:“就是……抽筋了。”

    回想起今日回来时,鹦鹉都不愿意自她肩上离开,这所怕何人,向小禾忽然有了解。

    她手臂往前一伸,与那东屋近了些许,那鹦鹉身上的羽毛抖了又抖,答案显然易见。

    “你怕他?”

    鹦鹉不言不语,惹得向小禾陷入沉思。

    若是鹦鹉对归长风这般害怕,其中必有缘由。

    她决心要退隐,彻底远离修仙界,自然要掩盖身上的一切灵力波动,虽身处凡界,但周边的修士众多,不容许散修的存在,故而她未曾以修士的方式进行活动过,也不敢炼制丹药,甚至连最基础的清洁术都不敢使用。

    她的修为已自行封锁,不曾以神识探查归长风,倘若鹦鹉的异状与归长风息息相关,那曾经对他放下的怀疑,将会重新燃起。

    向小禾将鹦鹉捧起,面色凝重,事关魔族,开不得玩笑。

    “你与我说一说,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