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身,见那被药润泽过的嘴唇翕动着,似有什么话要说,她俯首,听清楚梦中的呓语后,向小禾身体微僵。
不……不要……不要杀我……
病症的爆发,也将内心的恐惧一一引爆。
他颤抖着,他向人求饶。
曾经在生死线挣扎的人,在向小禾面前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向小禾这才敢断定,这书生的话是真的,而非骗她的言语。
魔要是这么能屈能伸,那魔族十大将军,都可以随时随地跪下来求人了。
她起了身,扯开那抓住自己衣裙的手,端着凉掉的热水往外走。
平白冤枉他一场,也是她的罪过,若是没冤枉他,那日后找他算账,再多插上几剑,以祭被骗的感情。
在向小禾走后,那双紧紧阖上的凤眸微微睁开了一点缝隙,被病痛折磨的神情,隐隐带着一点笑意。
书生半夜发了热,直到第三帖药下去,情况才稳定下来,向小禾一夜未睡,倒也无恙,只是退隐之后,养成了小眯一会儿的习惯。
她脑袋靠在长桌上,酸涩的眼浸泡在黑暗中,带来一丝闲适,还没等她入眠,外面传来了叩门声。
向小禾理了一下衣裙,将发带缠在自己的手上,一边走一边随意地将发丝束起,再去开那木门。
来者是孙大娘,她赶忙走了进来,将门掩上。
“我听张二叔说,你昨夜没让人留下?”
“大娘莫要担心,我昨晚应付得过来。”
孙大娘哎呦一声,将向小禾拉往药房里,她小声地道:“禾娘你糊涂。”
向小禾有些懵:“这是为何?”
“如今在屋里的,只有个书生,又病又弱,昨日又传了点风言风语,只怕你不好再安置这书生。”
向小禾没在意过这些,她连男人的身体都看了,哪里还差这一点?何况这里大家都知晓她的情况,也不会传出什么,就算传出了些什么,她也不在乎。
“我信得过大家。”
孙大娘佩服向小禾的医术,此时为她的短视而痛心:“大家信得过,你未来夫君可信不过。”
“夫君?”她勉强找回这个陌生的字眼,却是笑了,她忘了,凡界中女子有着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夫君就是婚姻的束缚,她道,“大娘,我不需要。”
孙大娘闻言不敢相信:“你是认真的?”
向小禾点了点头。
“当真不愿?”
向小禾道:“禾娘孤身一人足矣,孤身有孤身的自在。”
孙大娘叹了一口气:“我是知晓你的志向的,那这次也就罢了,但日后可要留人下来,此一时彼一时,日后若真成了亲……”
“若是心生嫌隙,留多少人都无用的。”向小禾不怕这些,她眉眼弯弯,朝孙大娘一笑,声音脆脆的,“我知大娘的心意,大娘也要信我。”
孙大娘只能应好,她想留下相帮,在向小禾的催促下,才离了瓦房,回家做饭去。
向小禾被孙大娘一提醒,才想起这书生是个凡人,她自柴房里搬些柴火,放到灶房里去,开了米缸,舀了些水洗米下锅,再扛着锄头准备出门去。
门外传来声响,向小禾开门,正好撞见了偷偷送菜的李月儿。
李月儿猫着腰、踮起脚尖,没想到会被向小禾发现,她要走,不知向小禾是怎么走的,几步就到了她身前,手里还拎着她提来的菜。
李月儿哀怨极了,双眼都能掐出水来:“禾娘,你害我昨夜被凶了一顿。”
向小禾本意是不收大家的好处,连村民带来的米、肉、菜都不要,怕开了这个头,以后就无止境了。
但这也不是让人挨骂的理由,尤其是按照李大壮的性子,定是将李月儿骂得狠了,见李月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她还是退让了一步:“哎,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我收下了,你莫要和别人说。”
李月儿听向小禾应了,连忙跳着跑开:“你应了,我就走了。”
没等禾娘做什么反应,李月儿已三步作两步走,跑远了。
向小禾扛着锄头走到门口,又扛着锄头回来,那一捆青菜鲜嫩可口,还沾着晨时的露珠,连常年辟谷的向小禾都想吃上一口。
其实向小禾没怎么吃过食物,她天赋好,周岁前喝羊奶,周岁后饮甘露,基本没接触到凡界的食物。
还是当年的师姐贪嘴,拉着扎着两个丸子的向小禾往凡界跑去,买来一堆甜的、辣的、咸香可口的零嘴,要把向小禾养得白胖可爱。
是了,喝羊奶饮甘露长大的向小禾,是师姐口中的瘦了吧唧的,当零嘴投喂了下去,向小禾才有了好看的肉,变得圆嘟嘟的。
想到此,向小禾脸上露出了笑意,热锅冷油,将择好的菜洗净下锅炒了,出锅后,向小禾一身的烟火气,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