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曾经有过大夫,大家都知道大夫有多么不容易,看起来毫不值钱的草药,需要大夫去山中寻药、挖药,等洗净晒干了,还要切药磨药,有的还需做成搓成药丸,十分费工,就算是一帖治普通风寒的药,也需要大夫费尽心力,而李大叔将大夫的心力给丢了,自然不敢再来。
向小禾才知晓这其中的根由,她也不怪,一双清澈的眼,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意:“那几帖药没救到李大叔,那就是草根,待他醒了,我倒要与他讨酒喝,李大叔酿酒酿得好,开灶那一日,村里人都饮上了,我怕醉,不敢饮。”
李大壮听闻“诶诶”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近日来酿了些薄酒,是新品,到时候禾娘不要嫌弃。”
“此遭过了,定要饮上一杯。”
原本因李大叔急病一事,李家氛围凝重了一天,半点都不带笑,如今被向小禾一打趣,氛围好了很多,好像李大叔明日就可以离开药铺,健步如飞了一般。
向小禾和他们这般闲聊,一来是怕李大壮一家太过煎熬,没顾好身子,一个刚好,另一个熬倒,二来是李大叔的病情在龙血草下,的确算不得什么。
她出了房间,正好碰上赵二柱拉着那书生回来,夜间来药铺帮忙的几个村民,见赵二柱拖着病人,连忙搭把手,将书生送进了房间。
向小禾出了房间的脚步又转了回来,她走到书生的床前,二指搭上他的脉搏,比起先前的沉隐,现如今的脉搏强劲有力。
书生的脏腑是伤成了什么模样,才会吐出那么多的血。
为解这个问题,她解开书生上的衣物,露出起伏的胸腹,将自己的耳朵轻贴在他身上。
里面的脏腑快速地修复、复位,发出内脏生长蠕动的声音,向小禾素来沉静的面容有了一丝龟裂。
看向小禾的神色有异,身旁的赵二柱连忙问:“这书生怎么了,莫不是要……”
那个“死”字,好歹没说出口。
向小禾起了身,一边整理衣物,一边旁敲侧击地道:“无事,就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
“有什么事,说出来让我们分担分担。”
赵二柱比较乐天派,也藏不住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对村子也熟悉。
向小禾道:“我是在担心,都说天灾人祸,前段日子我们好不容易度过时疫,别又出现了人祸。”
说到这,她指了指床上的书生,叹了一口气,一向安慰他人的向小禾难得脸色不愉快:“你看这书生,也因人魔大战逃难至此……”
赵二柱哈哈笑了起来:“说这么多,就为了人魔之间那档事?禾娘放心,我们村从来就没有魔族来过。”
赵二柱向她打了包票,向小禾闻此也笑了:“那我安心了。”
她回了药房,将自己采摘的草药分类放好,把剩余的龙血草切了一半,又取了李大叔、书生需要的草药,这才往灶房走去。
如今的灶房,已经不是单纯做饭的地方,那里又多生了几个药炉,只为时不时地煎药。
孙大娘又在熬新的药,见向小禾来了,脸上堆满了笑:“禾娘来了,可是有新药要煎?”
“要煎呐,这回需要我亲自来了,也再教大娘一招。”
禾娘将自己的衣摆稍微撩了起来束好,她笑盈盈地看向孙大娘,一对剪水眸子让人无名心安。
孙大娘闻此,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书和笔,翻开准备记下来。
看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向小禾唇角微勾,又道:“大娘不必那么认真。”
“老了不中用,得记下才好使。”因这话,她心里又浮现出难掩的紧张,“禾娘这般说话,是不做药铺了?”
“哪有?”向小禾打了水,坐了下来,将气血丹的草药微微浸泡,洗去草药上的泥土,又把根都折断了,将草叶和根分别放好,“这些草药是做气血丹的配方,我们不是丹修,也可以做出效果差不多的来,处理上,比其他的药草要多一步,就是斩断药根。”
灶台有两个大锅,现如今都烧了水,向小禾用葫芦水瓢将其中一个大锅里的热水舀出了些许,掺入凉水,将草叶一泡,放到一边去,而那不过一把的草根,却被向小禾扔进锅中。
“禾娘,这是一锅的热水……”烧水甚为废柴,这般煎药,太浪费了,“你省些用,累了一天了,晚上要洗个热水澡。”
“无妨。”
如今入了秋,天气微凉,洗个热水澡倒也适宜,她站在这灶边,被这热烘烘的火一烤,浑身冒了细汗,于是解了头上的布帽,将垂下来的小辫再次盘上去,那黑黑的发,被汗水沾湿后,愈发地黑亮,乌黑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中,将浑身的灵动显露出来。
孙大娘有些看呆了,向小禾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给灶膛里添柴,孙大娘盯着被火光烤得微红的小脸,忍不住道:“禾娘生得真好。”
向小禾闻此,抬手抚摸上这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