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陛下与现在截然不同,事事写在脸上。
当时的他也颇无奈,“陛下,你还是回吧,说不定太后看你勤于政务会嘉奖你呢。”
皇帝依然站在门前,毫无退缩之意,望着这扇紧闭的大门,眼中的希冀不曾消失。
“今日太师夸儿臣的字写得好,儿臣想拿给母后看看。”
回答他的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瞧着少帝脸上的希望慢慢转变为失落,陈怀礼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了,可圣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他什么时候才能懂,越是如此,太后越觉得他不成器,也就更会心狠。
大门被忽的从内打开,齐攒猛地抬起头,可在看见付晗的那一刻表情凝固了。
“姑母在休息呢,陛下在殿外喧闹恐怕不妥。”
面对她好意的提醒、天真的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钻入齐攒胸中,绞着他的心肉,不得喘息。
“你是谁?”
她觉得奇怪:“陛下您怎么了,我是付晗啊。”
大司马大将军之女,太后亲养侄女,付晗。
只因如此,她就可以承欢母后膝下了吗?明明是他的母后。
他握紧拳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付晗踮起脚张望,一面自说自话:“圣上好奇怪。”
陈怀礼听着,不自觉望向那个瘦削的身影。
转眼十几载春秋,陛下再也没有那样满心欢喜地来到长乐宫了。
徐意润一路思索着陈怀礼的话,良久才注意到魂不守舍的敬绾。
“方才我与陈怀礼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她愣了一下才回神,“娘娘指的是……”
“古籍上说这是度化之法。”指尖敲上木匣,振响从敬绾的手心传至全身。
“娘娘的良苦用心奴婢明白。只是……奴婢实在不懂,他究竟为何这样做。”
敲了敲周围,四下无人,她开口:“陈怀礼倒有一句话我觉得没错。在宫中,有些事不必刨根问底,谁都有秘密,给别人留几分体面,也给自己留一些退路。”
探究好奇乃人之本性,虽止不住会思考真相,但敬绾终究是解了最大的心病,便点点头,松了口气。
“奴婢清楚了。”
徐意润又问:“你说,他说的给陛下以庇护是什么意思?”
敬绾冥思苦想:“这个奴婢不懂。陛下贵为天子,天下都是他的,还需要庇护吗?”
徐意润虽是皇后,在此问题上也没比敬绾好到哪去。
她能从何给皇帝庇佑呢?政事吗?那人之多疑她可是领略过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又去碰他逆鳞。别的呢?比如说情感?她奇怪地想了想,觉得他似乎并不需要这东西。
她慢慢抚上腹部,很难想象得到,如若他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样,是否会像常人般流露出正常的温情。
“娘娘,您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敬绾再开口:“我觉得陈公公的意思只是叫您多主动陪陪圣上而已。”
徐意润转过头,狐疑地看着她。“是吗?”
她天真地眨着眼:“奴婢以为就是这样没错了。”
可她又想:“主动倒是没什么,不过总得找个由头吧。就这么什么都不说地去到陛下寝宫,未免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难,娘娘就说想猫了,去看看。”敬绾机灵地吐吐舌,“反正是陛下硬要把咱们泥奴抱走的,那娘娘您就天天去。”
徐意润挑眉:“你这鬼机灵,真会出主意。”
敬绾娇俏一笑:“嘿嘿,都是娘娘教导得好。”
徐意润还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于是找好工夫到了清凉殿去。
今日当值的又是仇氓,他在徐意润身后一路小跑。“今个圣上动怒了,皇后娘娘您可得好好劝劝陛下,龙体要紧。”
圣上动气这事不用他说,光看他额头上往下淌的血也能知道情况不妙。
徐意润拿出帕子递给他,“快去处理处理伤,莫要圣上看见更加烦躁。”
见他不敢接,徐意润直接丢到他手中。“让别人顶个班,这儿有我呢,你去吧。”
她走上正殿,还没等迈步,就被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拦住去路。见着泥奴,徐意润二话不说抱起来,对它轻声道:“瞧你悠闲的,陪我一块儿进去面圣。”
通传过后,她便踏入清凉殿。
“何人惹得圣上烦心了?”
他抬起头,皇后一身月白色衣裙,站在午后的柔光中格外清新脱俗,怀中抱着那只总也不让他碰的黑猫,一边逗弄一边冲着他笑。
齐攒本就心情不佳,看见她如此轻易就驯服了他的猫更是不爽。
“皇后来这里做什么。”
徐意润不难听出他语气不妙,不过她可是有正当理由的。“不是陛下说的吗,什么时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