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
    “你们先下去吧,这件事不许外传,知道吗?”

    敬绾又犹犹豫豫问:“娘娘,此事是否要上禀陛下?”

    她摇头。“巫蛊之事是为大忌,一旦公之于众,有损陛下圣望。”再说此事事关太师——他亲手埋葬的人,他更不会希望重见天日。

    “这显然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并非什么冤魂索命,咱们不做亏心事,什么都不用怕。”她对敬绾说到。

    徐意润清楚,这一晚是不可能安眠了,便让两人出去,自己则翻找起了书卷。

    木手、红线、深埋……这些线索唤醒了她某处记忆,依稀记得曾在某本典籍上读到过这几个步骤,只是年头太久,忘记了目的为何。

    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不停拉长缩短,独自一人的夜中,她一字一字看着、寻着,竟忘记了时间,不知几个时辰过去,看得双目干涩,听见莺啼鸟啭,终于有了发现。

    以我之魄渡尔之魂,既绾赤缕,前债尽销。

    “前债?”

    她怔怔看着这句话,在唇间嚼了两遍,依旧止不住跳得飞快的心。

    原以为是巫蛊邪术,现在看来,明明是度化之法。不惜以血来斩断前缘,此人对死者一定心中有愧才会这样做。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忆起齐攒那张灰蒙蒙的脸。

    可是下一瞬,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皇帝之冷酷果决无人能敌,也并非感情用事者,没必要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娘娘今日这么早就起了?”

    进来服侍的语之忽然出声,徐意润身子一抖,被惊出冷汗。

    “嗯。”

    语之过来之前,她赶紧把木手放下去。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的话,现在已卯时了。”

    她将手中的书卷收好,揉揉眉心。

    “今日该给太后请安了,一会儿你把敬绾叫来与我一同去。”

    “喏。”

    敬绾虽然人在,可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想必须得让她亲眼看见、亲耳听到此事与鬼神无关才行。

    她疑心这个人就在长乐宫,毕竟昨日唯一一个来椒房殿的外人便是长乐宫那个小宫女,她会怀疑她也无可厚非。

    不过刚到长乐宫,她们就被拦下来。

    “请皇后娘娘止步,今日太后清修,不见人。”

    “连我也不见?”

    “太后吩咐,圣上来也不见。”

    看着陈怀礼那张让人捉摸不透的脸,她心中一动。“你去告诉母后,我有要事禀报,事关国本与两宫安稳。”

    陈怀礼轻轻敛下眼神,笑意却深了些。

    “如此严重之事,娘娘可已禀圣上?”

    徐意润眼中凝出一丝难言的忧虑。“此事污邪,恐怕圣上闻之焦灼,贻误朝政。”

    说罢,她仔细盯着陈怀礼,只见他仍不动声色,在她身前躬身。“娘娘随臣先去等候,待臣为娘娘通传。”

    他将她引入偏室,却没有离开,而是回身关上了门。

    “不如娘娘先告诉臣,所谓污邪是为何事,臣也好向太后说清楚,不然扰了太后清修,怪罪的是臣。”

    她走到他身边,慢慢踱着步。“此事事关重大,哪怕陈公公是太后的左膀右臂也不一定承担得了后果——你当真要听?”

    他目不斜视,“臣不敢,娘娘千万别折煞臣,臣不过一个奴婢罢了,连人都算不得的。太后用膳前往往由臣来试毒,现在臣也不过先试一试毒而已,都是例行公事,还请娘娘勿怪。”

    她止住脚步,认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太后凤体尊贵,是不能被这祟物污了眼。”

    徐意润一个眼神,敬绾上前一步打开木匣。“你可知这是何物?”那只木手就躺在里面,她确信陈怀礼已尽收眼底。

    “这……”他一惊,抬起头。“这等邪祟之物,怎会……难不成宫中有人故意扰乱人心?可是,什么人敢这般胆大妄为?”

    他惊讶不解的样子不像假的,徐意润又道:“陈公公说对了,还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并且,此人就在长乐宫。”

    他猛地转过脸,沉声道:“娘娘,这话可要三思啊。”

    徐意润马上接到:“此物是昨日发现的,昨日到椒室来的只有一个人,是长乐宫的佩儿,她来过之后这东西就出现了,不是她还能是谁?”见他不语,她别过脸。“我看也不用过问太后之意了,立刻将人打入永巷!”

    敬绾瞬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要去开门。

    “慢着。”

    陈怀礼冷冷一呵,敬绾便停住动作。他又走到徐意润面前,奉承道:“皇后娘娘,依臣拙见,光凭此点就无据拿人恐怕太唐突。椒房殿那么多人,娘娘可曾一一排查过了?佩儿是去了椒房殿不假,但她年纪尚轻,胆子也小,没缘由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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