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抖什么?
堵住了她的嘴,“这可是宫中。”

    付情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咬咬牙,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不只是我们的意思,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罢。”

    付情讶异地望着她,没有想到。

    大司马不愿女儿入宫,光禄勋却和他不是一道的人,否则也不会故意不来相迎,连抗旨之罪也不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连不情愿都不能说出口,那就为了父亲、为了付家、为了堂姐,留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吧。

    转过身时,徐意润胸口发闷,总觉得自己和一个刽子手无异。

    “袁昭,”她吩咐到:“你带她去梳洗一番。”

    “是。”

    她亲自告诉付情:“黄昏时你就等在椒室西殿,今日陛下一定会来的。见到陛下后——”眼中忽然出现泥奴的身影,她斟酌了一番,道:“见到陛下后,主动一些。”

    “他会喜欢的。”

    听着她的嘱咐,付情紧张极了。

    陛下……想到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她便不自觉一抖。

    “去吧。”皇后温暖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发,盯着她的眼睛,付情渐渐稳下心神。

    “臣女一切听娘娘的。”

    “随我来吧。”袁昭已为她侧过身,付情后退一步,再看了一眼皇后便跟着她走了。

    袁昭一再对她叮嘱各种规矩,而付情只是愁容满面地望着地面。

    “圣上不喜欢有人对他欺瞒,若他问起,你该如何说就如何说。”

    她苦笑一下,“我明白。”

    皇帝这个人,从小就不正常。

    虽然他们自幼相识,那也不代表他喜欢自己,可她只能站在这里,做一颗待人采撷的果实。皇后说得没错,昨夜父亲和她说了很多话,包括本不允她知道的朝堂之事、派系之争,那时她便明白了。

    谈情是小孩子的做法,她哪有这权力。

    夜色浓郁,悄然无声的西殿内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有些轻浮。付情连呼吸都忘记了方法,胸腔紧张地一起一伏。

    愈来愈近的脚步让她大脑空白,直到屏风后显出那道瘦高的身影,她才猛然惊醒般转过身。

    “怎么,朕同你要一壶酒这么难?”

    他声音松快,话音刚落,付情便感觉到侧颈一片凉意。

    她受惊般抖了一下,下意识转过身。

    皇帝的手停在半空,付情不敢抬眼,只能故作沉着地开口:“陛下,皇后娘娘……不在这里。”

    对面一阵沉默,再开口,他的声音像猫爪一样在她心上抓挠。“那你怎么在这里?”

    “是、皇后娘娘命臣女在此处等待的。”

    “等什么?”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一寸寸抬起眼,“自然是等陛下。”

    他深陷于阴影的眼眸晦暗不明,轻轻扫过她的脸。“情儿表妹?”

    单听此话还有一丝温情,但他一步步走过来,如一座大山倾倒,让她警铃大作。

    “陛下还记得贱妾,是贱妾的荣幸。”她只能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既然等到了,表妹要做什么便做就好了。”他说得洒脱至极,甚至向她微微张开了手。

    付情仍然不敢直视眼前人,如释重负的同时恐惧再度袭来。

    她咽下一口唾液,止不住颤抖的手慢慢碰到他的腰身,那股惧意却更加严重,她甚至觉得这双手已不属于自己。

    等了半天,她却连一条绶带都解不开,向她望去,额头甚至还生了一层薄薄的汗。齐攒奇怪垂眼。“表妹抖什么?”

    这句话更让她心一颤。“妾身没抖。”

    可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他一把攥住,拽到眼前,一只柔荑颤得停不下来,饶是怎么辩解也没用。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手,她牙齿一阵发酸,甚至手腕被捏得都没了知觉。

    而她哑口无言。

    好在他放过了她,背过身走向一边,不再多给她一个眼神。

    “谁让你在这里的,让他过来见我。”

    付情站在原地,如一桶冷水泼下。

    “陛下,我……”

    “怎么?”他的声线完全冷下来:“你对朕的话有异议?”

    她不再辩驳,失魂落魄地走出西殿。

    见到付情的第一眼,无需问,袁昭便什么都懂了。

    “陛下说什么?”

    “带我去见皇后娘娘。”她呆滞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