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一僵,跪了下去。“臣妾惶恐。”
之所以赶着大礼前两日才到长安,就是因为足足等了光禄勋半月,然而他却一封急信送来,说雪天难行,兵士们到不了,请她恕罪。
她能恕什么罪?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徐意润立刻回话:“臣妾当时只念耗费人力物力之盛,今日得陛下提点才恍然大悟思虑不周,请陛下降罪。”
错不是她犯的,可光禄勋付绪是太后的族弟,难道还能给他安一个抗旨之罪不成?那太后的脸面还置于何地?
罢了,她本就是一枚互相制衡的棋子,从没想过要争什么东西,委屈也好不甘也罢,通通咽下也不算多难。
“昨日新婚,今日降罪——皇帝,古往今来还没有这样的事情。”
太后一句话,徐意润却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加冰冷。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将功补过就是。”
徐意润恭顺道:“儿臣谨听母后教诲。”
“快将皇后扶起。”
被宫人搀扶起来后,她仍绷着一口气,紧接着太后便开口:“赶紧为大夏诞下皇嗣,也算将功补过了。”
听到这话,她动作一顿。此事又不在她,而在于皇帝,他若不愿,她也全无办法。
“是,儿臣记住了,一定尽力为夏室绵延子嗣,以保克昌阙后,延祚万方。”
皇帝终于不再说什么,也收回那一直打量的视线。
太后也缓和了神色,“这不就好嘛,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此话一出,皇帝也不再多言。
徐意润以为这件事便告一段落了,毕竟离开长乐宫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别的表示。
可晚上皇帝却亲临椒房殿,又是无波无澜,让徐意润猜得辛苦。
“皇后已经准备歇息了?看来朕来得不是时候。”
他既不让人提前来报,进来时也无声无息,大概是有意为之,就为看她窘迫。而徐意润也的确狼狈地翻身下床,“不,臣妾刚才躺下,陛下来得——”
这话还没完全出口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说都说了也没有收回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正是时候。”
“你在母后面前说的倒是好听,绵延子嗣,克昌阙后……”
他一字一句说着,一面慢慢向她走来。
徐意润不敢与之对视,也无法后退,只得遏制住每一分想要逃跑的念头,低眉顺眼道:“臣妾是真心的。”
他嗤笑一声:“那昨夜正新婚,皇后怎么不知道尽一尽职责。”
这话听得她一噎,无言以对。
他一副嫌恶至极的样子,她怎么敢随意动作?万一惹恼了他,她可不知该如何是好。
盯着近到不能再近的人,她强压下紧张得跳动不止的心,一寸寸将手抬起,抚上他的衣襟。
“臣妾有错。陛下说得是,妾这就来服侍陛下。”
配饰、衣物一层层剥下,皇帝由着她的动作,没有反应,徐意润却越来越不安。
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为何在这种时刻看向她的目光都这般冷淡?
她思绪正混乱,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本就神经紧张,这一吓差点害她叫出声。
“陛下,你……”
皇帝身体俯过来,凑到她耳边,满是嘲弄地开口:“还是朕来服侍皇后吧,遵太后的旨。”
下一刻,外衣忽的散开。
她就是再迟钝,也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可到了这个关头,别的都得先放一边,她注视着那被烛火拉长的身影,难为地别过脸。
似乎发现了她的难堪,他的目光更加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最终落在颈间那串璎珞上。
一阵天旋地转,她倒在床上,皇帝冰凉的手指握着她的腰向前一拽,极大的危机感袭来,她下意识抓住住什么东西,看见皇帝半垂的眼眸,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腰间的玉佩。
周遭的空气一刹那凝固了,她猛地松开手,听见一记清脆的响声。
玉碎了。
徐意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颤抖地开口:“臣妾、臣妾请陛下恕罪……”这句话越说越小声,直至微不可闻。
皇帝脸上没有怒意,大约最可怕的就在此了,从这张脸上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皇后是远道而来的,听闻边塞民风淳朴,皇后不妨说说,百姓、民间都是如何评朕的?”
他慢慢凑近她的脖颈,直到看不见脸。
徐意润盯着头顶的床幔,斟酌着开口:“陛下圣明英武,尧天舜日,当得万民拥戴,心悦诚服。”
“是吗?”
他毫不在意地开口,喷薄的热气激得她一颤。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