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周身再次有雷光隐隐躁动。
流莺沉默了片刻,没有害怕,也没有反驳。她只是从行囊里拿出了那个曾经被他扔掉,又被她捡回来的饭团。几天过去,饭团已经有些硬了,但她用一点点水元素力小心地维持着它最基本的状态。
“这个,”她将饭团递过去,声音很轻,“可能不好吃了。但它代表我的感谢,感谢你刚才救了我,也……感谢你没有在我多管闲事的时候,真的动手杀了我。”
散兵盯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寒酸的饭团,又看向流萤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算计和畏惧,只有真诚感谢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包容的眼睛。他心中的暴戾和冰冷,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个饭团。
他没有立刻吃,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一点微凉的、坚硬的触感。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声音低哑。
“流萤。流转的流,萤火的萤。”
“流萤……”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品味着这两个字,“像火光一样微弱,转瞬即逝的名字。”
“但很多微弱的光聚集在一起,也能照亮一片黑暗,不是吗?”流萤微笑道。
散兵没有再说话,他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转身,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见。这一次,他没有再发出嗤笑。
从那天起,散兵出现的频率更高了,而且不再是远远的监视。他会突然出现在流萤的摊位旁,挑剔地评价她的料理“华而不实”或“味道平庸”;会在她研究新菜式失败时,冷嘲热讽,却又在她不小心弄伤手时,扔过来一瓶效果极好的伤药;他甚至会在她被一些不长眼的混混或过度狂热的食客纠缠时,无声地出现,用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所有人。
流萤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她发现,这个嘴硬心软、浑身是刺的少年,内心深处似乎藏着巨大的空洞和伤痛。她不再试图用大道理去说服他,只是默默地,将一份份精心制作、绝无“史莱姆”等奇怪添加物的正常美食分享给他。
有时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鸟蛋烧,有时是一碟晶莹剔透的三色团子,有时是融合了璃月与稻妻风味的创新菜肴。她从不强迫他吃,只是放在那里。
散兵起初只是冷眼旁观,后来会在她转身后,悄悄拿起一块;再后来,他会当面品尝,然后给出极其毒舌但往往一针见血的评价。
流萤发现,当她做的料理合他口味时,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会消散不少。而系统提示音,偶尔会响起:
【叮——收到来自‘散兵’的‘微弱平静感’,能力值+5。】
【叮——收到来自‘散兵’的‘短暂满足感’,能力值+10。】
数值不高,远不如香菱、钟离他们带来的震撼,但流萤却觉得,这些微小的、来自散兵的反馈,比那些庞大的数值更让她在意。这证明他并非铁石心肠,他也能感受到一丝……“幸福”的雏形。
一次,流萤无意中问起他的过去。散兵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翻涌着黑色的浪潮。他猛地站起身,似乎想要发作,但最终只是死死地盯着流萤,声音沙哑:“有些过去,不是你该触碰的。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流萤没有退缩,平静地回视他:“我只是觉得,如果把那些沉重的东西说出来,或许会轻松一点。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永远不会再问。”
她的包容和理解,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消融着他心口的坚冰。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流萤因为寻找一种稀有的雨菇被困在野外,散兵找到她时,她正发着高烧,蜷缩在一个小小的山洞里。
看着脸色潮红、意识模糊的流萤,散兵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慌乱”的情绪。他粗暴地将她背起,冒着大雨,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她在稻妻城的住处。
他笨拙地给她喂水,用冰元素力给她物理降温,守在她的床边,一夜未眠。
流萤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偶尔会探上她的额头,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语气不再是平日的讥讽,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声音。
“……为什么……要靠近我这样的人……”
“……明明那么弱小,却总想着照亮别人……”
“……真是……愚蠢……”
当她第二天清晨退烧醒来时,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散兵。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雨滴(或许是泪水?),斗笠放在一边,露出了他毫无防备的、带着少年气的精致面容。
流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而柔软的涟漪。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