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校门,就看到路边孤零零地停了辆黑色路虎。
驾驶位的门被推开了,林绍意敏锐地观察到了温菁文的出现,从驾驶位下来,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温菁文钻进车内,将背包取下,扔到了旁边已经放了一个背包的位置。
副驾驶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坐着的正是李都安。
两人刚好是对角。
早就知道李都安先一步在车上等的温菁文想起刚刚他在更衣室的那句告别明知故问道:“你不是先走了吗?”
李都安漫不经心:“对啊,你要是不那么墨迹,我跟绍意早走了。”
“你说什么胡话?你跟绍意早走了?”温菁文不可置信地笑了,“绍意也是你能叫的?你什么层次,什么地位。”
随后又宣示道:“绍意是我的人。”
李都安哈哈笑了起来,他觉得温菁文这人话说没几句就开始上头,讲起话来特逗。
“什么你的人,现在可是共产党领导的新社会。”李都安边笑,边游刃有余道,“绍意签的是劳务合同,可不是卖身契。”
本来目视前方的李都安看向了车内后视镜,与温菁文对视,装作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认真地关切询问起来。
“哎?对了,绍意的工资是从你账上划得吧。”尤为加重了“是”这个音。
当然不是。
但温菁文当然不能这么说。
林绍意不比他们年长多少,自己十一岁时,林绍意就被外公派来给自己当保镖,说是保镖,其实这么多年干的一直都是保姆的活,而当时的林绍意也不过十七岁。正常情况下,十七岁估计连高中都没有念完,而林绍意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知气质,平静又智慧,丝毫看不出来是个没学历的。
温菁文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
李都安当然不信,而且林绍意的工资绝不止一份司机的钱,他留了个洞悉一切的笑,便偏过头去了。
当事人林绍意则认真开车,默不作声。
良久,安静的车内,温菁文幽幽地凑上前打破沉静,嗓音低沉地逼问道:“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有给我带早餐?”
李都安看似面色如常地缓缓闭上眼睛,实则被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终于肯转过身去看他,只是眼神愠怒,“你再这样故意吓人小心我弄你。”
“你知不知道我一上午都没吃东西。”温菁文眼神冷冽地盯着李都安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埋怨。
学校里的超市、食堂又不是摆设,你自己要自虐不吃饭还能怪我头上?而且......现在已经下午放学了......
李都安前后想了想,又觉得温菁文这话说不过去,连头发丝都充满疑惑,“等等,你......让我给你带早饭了?”
“对啊。”温菁文直视他的眼睛,笃定道。
对啊个屁,自己的记忆力还没到衰退的地步。
看着李都安竭力回想后又恍然大悟的样子,温菁文气势不减,依旧觉得理所应当,道:“我刚起床的时候就跟你说了。”
“......”说话能有点道理吗。
两人早上上学的时间完全不同,李都安是要能多睡会儿就多睡儿踩着点上学的,恨不得把课都往后调,温菁文则是只要来学就会早起。
温菁文起床的时候,自己还躺床上正睡得香呢,别说让他带早餐了,就算是说厨房着火,他都不一定能立马醒过来。
李都安面露无奈,回过头去,不再看他,指了指自己这边的车窗,平静地玩笑道:“温菁文你跳车吧,一会儿我跟绍意回家就行。”
温菁文到底是自己失策了,没能唬住李都安让他负全责,放弃争论,靠回了椅背上。
良久,理屈词穷但仍高傲得不行的温菁文又忍不住低声嘟囔起来,“那也是你的错,起码打个电话问问我吃早饭了吗?”
没成想李都安完完全全给听到了,回复得特别及时。
“爱吃不吃。”
接着又看向车内后视镜,给了温菁文一个白眼,一点也不惯着他。
安静许久的林绍意嘴角忍不住上扬,也就是这些年长大不少,搁以前,动手动脚是常有的事,一个眼神不注意,两人就打起来了,打的还是会挂彩的那种。
少爷看着瘦,力气却很大,至于李都安,应该是被父母送去学过格斗散打一类的,技巧上比少爷好很多。
没人知道现在的温菁文多想上去给李都安一拳,他娘的自己自言自语也要被怼,一会儿自己真跳车了,有的他后悔到痛哭流涕的,李都安这小子吃软不吃硬,不对,他这是软硬都不吃!
温菁文的手也是快,说是不打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巴掌已经印在李都安肩头了。
李都安压根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