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道蜿蜒。
倾九沐负剑而行,月光洒在他素色的衣袍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辉。他是太微山的清修,亦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穿越者,脑海中还有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声音——临余。
“宿主,前方十里外有妖气,建议绕行。”临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
倾九沐微微颔首,却在转过一个山弯时,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
循声而去,他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里,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眉眼凌厉,即使在昏迷中,也紧握着一块染血的玉佩。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命格特殊,与您的主线任务有高度关联。”临余提醒道。
倾九沐蹲下,探了探少年的鼻息,还尚存一丝微弱的生气。他叹了口气,将少年背起,“罢了,既然遇见,便是缘分。”
回到太微山,倾九沐为少年疗伤。少年醒来后,眼神警惕,一言不发。
“你叫什么名字?”倾九沐递过一碗药。
少年抿了抿唇,似乎在回忆什么,最终只是摇头:“我……不记得了。”
倾九沐沉吟片刻,道:“那我便为你取一个。你从凡尘中来,又与我有缘,不如就叫——屠九仙。”
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重重点头。
自此,太微山多了一位新弟子。
屠九仙天资聪颖,修行一日千里,但性子执拗,唯独对师尊倾九沐言听计从。他喜欢跟在倾九沐身后,看他抚琴、炼丹、练剑。那份依赖,纯净而炽热。
倾九沐以为,这只是徒弟对师尊的孺慕之情。直到多年后,他才明白,从那个雪夜开始,他便成了屠九仙生命中唯一的光。
而这束光,终将将少年引向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倾九沐回到竹屋时,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他将昏睡的屠九仙安置在榻上,替他掖好被角。少年面色苍白,呼吸却已平稳许多。
“宿主,目标人物生命体征稳定。”脑海中,临余的声音响起,“但他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命格。”
倾九沐微微蹙眉:“能查出来吗?”
“权限不足。”临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不过,这股力量与您的主线任务高度相关。”
倾九沐没有再问。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背负着一个神秘的任务——“修正天道”。
他是太微山的清修,也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穿越者。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临余”,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宿主,”临余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说。”
“我的存在……似乎被另一个人察觉了。”
倾九沐猛地抬头:“谁?”
“您的大弟子,祁知。”
倾九沐沉默片刻,很快便释然了。祁知天资卓绝,又心思缜密,能察觉临余的存在也不足为奇。
“他问了什么?”
“他只是在竹林外站了很久,然后问我——‘你是谁?’”临余顿了顿,“我没有回答。”
倾九沐点点头:“做得好。暂时不要暴露自己。”
“是,宿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师尊。”祁知的声音传来,温润如玉,“弟子来送些草药。”
倾九沐打开门,接过祁知递来的药篮。少年一袭青衣,眉目清俊,眼神却似乎在不经意间扫过屋内。
“师弟情况如何?”祁知问道。
“已无大碍。”倾九沐转身关上房门,“你先回去吧,今日不必来请安了。”
祁知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外,轻声道:“师尊,您似乎……有心事?”
倾九沐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为师无碍。”
祁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拱手行礼:“弟子告退。”
看着祁知离去的背影,倾九沐若有所思。他知道,这个大弟子对自己的关心,似乎已不仅仅是师徒之情。
屋内,屠九仙翻了个身,口中喃喃低语:“别走……”
倾九沐回到榻前,握住少年冰凉的手:“我在。”
屠九仙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眉头渐渐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倾九沐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从捡到这个少年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命运,或许已经与他紧紧相连。
而他还不知道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如今需要他保护的少年,将会为了他,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