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中肯,芙蕾雅明白她的意思。自己的攻击,对于纯粹的法师而言或许合格,但对于“战斗”二字,确实缺乏应有的冲击力与爆发力。
这时,一旁的提尔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布伦希尔德所言非虚,战斗法师之路,确实充满挑战。”他那双沉静的眼眸望向芙蕾雅,“但芙蕾雅殿下,在九界之中,并非只有战斗法师一条路艰难。”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随即又落回芙蕾雅身上,语气平和地补充道:“比如诡术师,其道路之崎岖,对天赋与心智的要求之高,亦是九界罕见。他们不依赖蛮力,却能以精妙诡谲之术,撬动乾坤,逆转战局。那同样是一条高难度、高收益,却也充满荆棘的道路。”
听到“诡术师”三个字,芙蕾雅心中微微一动,一个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玫瑰色的长发,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邪气与诱惑的笑容……洛基。
布伦希尔德看了提尔一眼,随即转向芙蕾雅,“所以,芙蕾雅殿下,你准备好了吗?要将这温柔的‘海流’,淬炼为能撕裂一切阻碍的‘激流’与‘冰刃’吗?”
芙蕾雅迎上布伦希尔德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提尔那充满鼓励与信任的眼神,心中那份失落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点燃的斗志。
“我准备好了。”她坚定地回答,碧蓝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很好,那我们继续吧。”布伦希尔德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做出一个极其简洁的“刺”的动作。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之势。
“战场上的攻击,需要凝聚一点,瞬间爆发。用你的意志,配合你手臂肌肉的绷紧感,将你体内的能量,从丹田、从经脉,疯狂地向你的食指中指指尖那个点上压缩。想象那里有一个无形的核心,你要把奔腾的海流,压缩成高压的水枪。”
她的指令清晰、直接、充满力量感,不容置疑。
芙蕾雅立刻照做。她闭上眼,内视体内那温顺流淌的赛德能量。不再温和引导,而是调动起全部的精神意志,如同一双无形的手,配合着右臂肌肉的极致绷紧,从四面八方向食指中指指尖那个点,施加无形的、强大的压力。
对抗感瞬间出现,比昨日更加强烈。温和的赛德能量在她的强行压迫下,变得狂暴、焦躁,如同被围困的猛兽剧烈冲撞,试图突破她的束缚。指尖传来剧烈的灼热与胀痛感,仿佛握着一块即将爆裂的熔岩。
“稳住!”布伦希尔德的声音在芙蕾雅耳边响起,带着强大的定力,“感受那股反抗的力量。那是能量在凝聚。对抗它,压制它,找到那个压缩极限的边缘,就在失控与掌控的交界点。”
汗水瞬间浸湿了芙蕾雅的鬓角。每一秒都是意志的煎熬与能量的角力。指尖的灼热感几乎达到了极限,她甚至能听到能量在束缚下发出无声的尖啸。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意识快要被那狂暴的能量冲垮的时候。
“就是现在!”布伦希尔德的声音如同点燃引信的号角。“释放,不是扩散,是刺出去!把你的意志,你的压缩的能量,沿着指尖,如同离弦之箭,对准目标,刺!”
她的命令点燃了芙蕾雅最后的力量,她猛地睁开眼,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指,对准假人胸口那个焦痕,以布伦希尔德示范的那种快、准、狠的姿态,狠狠刺出!同时,撤去了对指尖那团狂暴能量的最后束缚。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耀眼夺目的金色光线,如同闪电般从她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没有闷响,只有一声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锐响!
金色光线精准命中假人胸口那个焦痕中心点,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孔洞。
紧接着——
“嘭!”
一声沉闷却响亮的、从假人内部传来的爆炸声!
那块厚重的特殊岩石假人,竟然从内部被那道细微的能量线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芙蕾雅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看那堆炸裂的碎石。
同样的能量,截然不同的形态与释放方式,威力竟有云泥之别。
布伦希尔德走到那堆碎石旁,弯腰随意捡起一块,看了看上面那个微小却极其深入的入口以及内部被彻底破坏的结构,寒钢色的眸子转向芙蕾雅。
这一次,她那如同亘古冰封般的脸上,终于清晰地绽开了一丝明确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