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条文字消息跳了出来。
羊次:【我的同桌,是对着聊天框练习小作文吗?这么久了,还没组织好语言?】
带着笑意的调侃,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那人此刻微微扬起的唇角和不掩好奇的眼神。
时羡的脸瞬间爆红,像是被人当场抓包,羞窘得几乎要把手机扔出去。他他他……他怎么知道?!还截图!这个人……!
一种被看穿了的慌乱和莫名的气恼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紧密关注着的、无所遁形的悸动。他看着那条调侃的消息,仿佛能听到谢厌庭低沉含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之前所有的犹豫和胆怯,在这一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混合着羞窘和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冲垮了。他眼一闭,心一横,几乎是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然后不等自己后悔,用力按下了发送键。
x:【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时羡。】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羡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柔软的枕头上。他猛地用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做了什么?他居然……居然说了这样的话!谢厌庭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得寸进尺?还是……?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被窝里空气稀薄,他憋得满脸通红,却不敢探出头来。
就在他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枕边的手机传来了一声与众不同的、短暂的震动提示——是微信语音消息。
时羡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他僵持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手,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做贼似的摸过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来自“羊次”的未读语音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点开了那条语音。
听筒贴近耳朵的瞬间,谢厌庭那特有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和一种刻意压低的、仿佛就在耳畔私语的暧昧:
“那叫什么……” 语音在这里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勾人心弦的停顿,仿佛在细细品味着什么,然后,那声音带着更加清晰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亲昵,轻轻吐出两个字:
“羡宝?”
“轰——!”
时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沸水里,从头到脚都红透了。那声“羡宝”通过电流的传导,仿佛带着谢厌庭温热的呼吸,直接钻进了他的耳膜,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他甚至能想象出谢厌庭说这两个字时,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手机再次从无力的手中滑落,他整个人彻底埋进被子里,像一只煮熟的虾米,羞得无地自容。可心底深处,那股陌生的、雀跃的、带着丝丝甜意的悸动,却如同破土的春笋,疯狂地滋生蔓延,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新的文字消息。
羊次:【怎么不说话了?】
羊次:【是默认了,还是……害羞了,羡宝?】
他又叫了!他居然又叫了!还叫得这么理所当然!
时羡把滚烫的脸颊埋在枕头里,手指死死攥着被角,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他挣扎了许久,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微微发抖的手,摸索到手机,几乎是凭着本能,羞愤地回复:
x:【……不许叫!】
这条消息发出去,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警告意味,却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撒娇?
羊次:【为什么不许?】
羊次:【我觉得很好听啊,很衬你。】
羊次:【羡宝。】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游戏,乐此不疲地重复着这个亲昵到骨子里的称呼。
时羡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羡宝”,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蒸发。他咬着下唇,指尖用力地戳着屏幕。
x:【谢厌庭!】
他连名带姓地叫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和平静。
羊次:【在呢,羡宝。有何指示?】
谢厌庭从善如流地回应,语气里充满了纵容和逗弄。
时羡彻底没辙了。他发现自己在谢厌庭面前,所有的防御和冷静都形同虚设。这个人,总能轻易地瓦解他的外壳,触碰到他最柔软、最不知所措的内里。
他盯着屏幕,看着谢厌庭一句接一句的“羡宝”,那股羞恼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悸动所取代。好像……也并不那么讨厌。甚至,心底隐秘的角落,还有一丝……欢喜?
他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自暴自弃般地,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尽管他只是打字回复:
x:【……随你。】
发出这两个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