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三十分钟时间,他做了一份意式肉酱意面,牡蛎浓汤,红酒炖肉。
只有牡蛎是牡蛎,其他的肉是什么肉,没人问,他也不会说。
安德烈放心地大快朵颐,他丝毫不担心汉尼拔会在饭里下毒,他是个谨慎的人,在没有听完内容之前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现在极度兴奋。
他用餐巾擦净嘴巴,说:“手艺很不错。”
汉尼拔:“谢谢夸奖。”
“如果你杀了我,”安德烈切入正题,“会有一封秘密邮件发出去,揭露你。”
汉尼拔不为所动。
“发给威尔。”
汉尼拔感受到皮肤下血液流动的速度加快。
他下意识用左手手指摩擦右手掌心,这动作落在安德烈眼中,更证实了想法。
那就是汉尼拔很紧张。
他拥有了筹码。安德烈想跳起来欢呼,如同喜欢的球队中了一个绝妙的球的球迷。
汉尼拔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失去一些本来就不太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算不上伤心。
让他震惊的是,威尔竟然已经在他心里占了这么重的位置吗?
重到安德烈一说起他的名字,连带着威尔的所有记忆都一同在脑中像烟花一样炸开。
没有理智,没有任何逻辑。
最多的记忆是味道。当闻到相同的味道时,记忆就会回到那一刻。
全面阵线被味道瓦解了,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崩溃。
他这样一个人,失去了现在人类身份的掩饰,就像被扒去壳的贝类,像汤中漂浮的牡蛎。
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几年时间在威尔面前建立的那个人类,都没有了。
汉尼拔:“我答应你。”
安德烈却没有说话。只听到几声粗重的呼吸声,他抬头,看到安德烈头部肿胀青紫,气若游丝已经说不出连续的话。
“你……你……”他瞠目欲裂。
汉尼拔一起身,也天旋地转起来,一刹那,他想起一个自己刚刚忽略了的信息。
“你是怎么知道泰希拉的?”
安德烈倒在地上,开始吐白沫,把饭也吐出来了。
喉咙开始窒息,收紧。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试图松开一点。
汉尼拔走了几步也晕了,扶着墙,说:“她是不是来了我这里!是不是!”
安德烈不动了。
兔死狐悲,泰希拉铲除敌人后杀的人,果然是我。
汉尼拔闭气,用餐巾挡住鼻子,他探了探安德烈的鼻子,没有呼吸了。
安德烈毕竟是人类,抵抗不了女巫的高浓度毒草,一闻到就死去了。
如果没有安德烈的存在,汉尼拔恐怕一直到四肢不能动弹,才会发现泰希拉下的毒。到那时候就必死无疑。
幸运也不幸运的是,汉尼拔现在还在硬抗。
他努力起身,在房间里寻找着毒草,毒草不一定是以植物的形式出现,也可能是用毒草汁涂抹过的任何物体。
一瞬间,怒火压制了恐慌。
他看向窗边那颗圣诞水晶球。
什么都没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了。
安德烈一死,威尔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缉捕队会来抓我,而我什么都没了。
明明几分钟前,他还有机会的。
涂了毒草汁的圣诞水晶球往外散发毒气。
血液上涌,汉尼拔徒手抓起水晶球底座,将它砸在墙上。
水晶球掉在地上裂开,里面的液体流出,
“祝汉尼拔同学生日快乐!”
开心的声音。
“祝汉尼拔同学生日快乐!”
响了几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小。
最后的声音断断续续,在电流声中结束了生命。
楼下有缉捕队等候,以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只有另想办法。
汉尼拔掐着手臂让自己清醒过来,他沿着楼梯往上跑了两层,铛铛铛地拍门。
没人。
这是一间空房。
汉尼拔将腰上的鞭子抽了出来,过了好久,他又重新用起了这东西。
一挥手!门裂开一条大洞,他伸进洞里开了门。
他进了房间,将床单和衣服都拧成一条绳子,从楼上丢了下去。
长度大概够到三楼阳台。
接着,他立刻跑下楼去,躲进房间屏住呼吸,果然听见一群人乌泱泱跑上了楼。
楼上的房子和汉尼拔在同一个位置,那群人不会一次性把所有人派到楼上,一定有一些人留守在出口和楼道,电梯口。
汉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