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小了点,不过仍深到脚踝。
威尔裹得厚厚的,克雷迪斯裹得简直像头熊,沃尔夫只穿了件简单的运动短衫和一条肥大的灯笼裤,仍浑身冒着热气。
像一个巨大的暖手宝。
两人各自拐着一边沃尔夫的胳膊,三人在大街上转来转去。
威尔搓搓冻红的手:“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坐坐啊。”
几个人摇摇晃晃从酒馆出来。
威尔看着酒馆大门,里面还生了火炉,暖和得很。
“不然……去那里?”
一分钟后,三人已经坐在吧台前点酒。
“你不能喝。”克雷迪斯把威尔的酒挪到他面前。“你还没到年纪呢。”
沃尔夫不喜欢喝酒,要来一大杯热可可喝,克雷迪斯给威尔要了一碗加热过的蘑菇浓汤,自己则要了一杯伏特加。
威尔喝着蘑菇汤,觉得身体暖和了不少,沃尔夫大口喝着热可可,脸涨得通红,柔和而温顺。
克雷迪斯从怀里掏出一把名片,分给威尔一半,“把这些都发了。”
威尔一看名片内容:“收集你生活里的奇闻轶事,这里是怪事屋,你的奇奇怪怪,由我们买单!”
下面附了三个电话号码,分别是沃尔夫,克雷迪斯,和一个不知道的手机号。
“这个手机号是谁的?”威尔问。
克雷迪斯像哆啦A梦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丢给他。
“这就是你的手机了。”
威尔喜上眉梢,喝着蘑菇汤也高兴得摇头晃脑。
他试着拨了拨电话,克雷迪斯的电话响起,放到耳边接听:“喂?”
“喂!”威尔大喊一声。
克雷迪斯面目扭曲,将手机从耳朵边拉开,有点嫌弃地看了威尔一眼。
威尔笑嘻嘻地玩手机。
克雷迪斯又给三人各叫了一碗饭吃了,他将名片发完后,就拉着他们出了酒馆。
克雷迪斯找中介租了个房子,又紧急加印了一批名片,这批名片上加上了房子的地址。
他们跑遍了莫斯科大大小小的酒馆,饭店,图书馆,甚至人满为患的公交车,把名片全散了出去。
克雷迪斯躺在沙发上,歪七扭八:“终于把名片全散出去了,现在就只剩下等了。”
沃尔夫早就走累了,一进门就睡觉,呼噜震天响。
威尔拿着手机躲进房间,对着这个新奇的玩意瞎琢磨。
汉尼拔的电话号码是什么来着?
算了,等下一次见到,当面问他吧。
……
病房里乌泱泱围了一圈人,中间躺在病床上的爱丽丝脸色惨白。
“我已经让人把家里布置好了,你再住一段时间院,咱们就回家治疗。”大卫握着爱丽丝的手。
“我想现在出院。”爱丽丝说,“其他事情等我们先回到法国再说。”
“这次听我的。”大卫少见的坚持,“你再养一段时间,我知道你担心汉尼拔,他在家里会好好的,我保证。”
爱丽丝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她反复浏览着电话号码,给汉尼拔打去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汉尼拔。”
“我在听。”
“我生病了,过段时间才能回家。”
“你注意身体。”
“好。”
电话挂断,爱丽丝躺回床上,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她忽然想起什么事,问大卫:“汉尼拔的毕业舞会是不是快到了?”
大卫一愣,随即心底像坠了一块冰,他没想到爱丽丝连汉尼拔的这种小事也记得。
“是……是快到了。”
“我给他定制的西服,你记得让仆人去拿,不要忘了。”
大卫咬牙:“好,我不会忘的。”
爱丽丝这才睡下了。
大卫轻轻带上门,穿上自己挂在病房外面的羽绒服。
坐电梯下楼,他迫切地想要喝一杯酒。
“再来一杯。”他将纸币拍在桌子上,酒保扫了一眼,金额不小,于是给他多加了点酒。
旁边坐着的客人在把玩一张名片,随手当垃圾一样丢在柜台上,喝饱了酒就离开了。
名片上“怪事”两个字很明显。
大卫好奇,将名片拿了过来。
讲述自己遇到的怪事,越怪钱越多,要求必须真实,否则后续会有法律风险。
怪事?
汉尼拔算不算怪事?
他摇头,苦笑着点起一根烟,汉尼拔把自己的计划全都打乱了。一同打乱的还有他的心情。
一个瞎子。他想,竟然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