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收起了洁白的翅膀,翅膀上无数凸起的眼睛眨动,它看向远方的山岭,说:“他会从那个方向来,我已经看到他了。”
果不其然,不出半分钟,一个极速飞行的小黑点出现,眨眼间就飞到了克雷迪斯面前。
克雷迪斯熟练地揪住领子:“你去了哪里?”
威尔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就是不回答。
克雷迪斯气极:“你跑去哪里了?快回答我!”
看克雷迪斯有些生气了,威尔才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睛求饶似地卖萌:“我去巴黎了。”
“巴黎又没任务,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去看埃菲尔铁塔了。”
“少来,”克雷迪斯笑了,“你往常不是最讨厌看这些没用的塔了吗?”
“我给你带了这个!”威尔忽然拿出一袋子东西。
这样的高度,袋子竟然还是温热的,克雷迪斯打开袋子,不出意料,又是汉堡薯条。
他松开拎着威尔的手,降到了一块礁石上。
浪花时而溅上半空,克雷迪斯用半面翅膀挡着雨珠,拿出汉堡吃了起来。
威尔飘到他身边,克雷迪斯从袋子里抽出一根薯条,逗威尔肩上的麻雀:“来,吃不吃?你能吃这玩意吗?”
麻雀蹦跳着躲到威尔肩后,克雷迪斯又把薯条伸向巨神沃尔夫:
“尝尝嘛,沃尔夫,你光吃海藻,容易营养不良的啊。”
沃尔夫发出几声沉闷的笑,飞到了另一边。
克雷迪斯自讨没趣,刚想将手缩回来,一只海鸥像箭一样刺过来,极速抢走了克雷迪斯的薯条,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啄了他一口。
克雷迪斯吃痛地叫了一声,没好气地大叫:“你知不知道神也是会痛的啊!”
这句话放在网络上极其中二,但绝对是克雷迪斯的肺腑之言。
他将袋子丢给威尔,拍着翅膀旋转着飞上天与海鸥大战了三百回合,直到自己没了兴趣,蔫蔫落地。
威尔嚼着薯条,注意不让海鸥偷袭,问:“今天我们去哪里?”
“大天使阿莲娜尸体的去向找到了,我们要去讨回来。”
“向谁讨?”
克雷迪斯眼神坚定:“地狱领主撒迪曼。”
沃尔夫嘟囔了两声,只有克雷迪斯听明白了,说:“是的,我们见不到他,不过我们可以通过恶魔传话,恶魔正在悄无声息地占领人类社会,不难找。”
……
地铁车厢内。
两名流浪汉盖着报纸,窝着腿睡觉打呼。
一名上班族看着手表,翻阅着手中密密麻麻的文件。
一个抱着孩子的金发女人正看着手机,嚼着一口全麦面包。
一位盲人手持盲杖,牵着一条狗。
地铁到站了,原本很安静的狗汪汪叫了两声,一群人看向车门,连睡觉的流浪汉也睁开了眼睛。
先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卷发青年。
后进来的是个穿得花枝招展搭配极其难看的瘦竹竿。
最后那个……
像一堵墙,一伸手,天都黑了。
“嘿呀——嘿呀——”
四名工作人员浑身冒着热汗,死命推着肥胖男人的屁股,先进来的那两个人拉着男人的手,使劲使得额头上都是青筋。
男人豆大的眼珠转着,毫无精明之色,只有不安的讨好。
克雷迪斯气得咬牙切齿,威尔热得满头大汗。
“我说你怎么好端端地回归本我,不现原身了呢,原来是吃得太胖——翅膀都拍不动了——哎呦!”
威尔两人摔了个跟头,沃尔夫往前跑了几步,瘫在椅子上。
“好家伙,给你累着了。”克雷迪斯抱着沃尔夫粗壮的大腿喘气。
地铁门关上了,整个车厢的乘客都松了口气。
从玻璃往外看,那四名工作人员都累倒在地,拼命喘着粗气。
地铁启动了。
一车的乘客都看着三个人,或许是觉得尴尬,又各自扭过脸去。
下一站,流浪汉挠了挠屁股,拉着几张报纸下车了。
过了两站,金发女子抱着大哭的小孩,匆匆跑下车。紧接着上班族也在下一站下车了。
克雷迪斯三人屁股坚如磐石,牢牢坐着不动弹。
盲人仔细听着车子到站的声音,站起身,狗狗牵引着他往外走。
车厢轻微摇晃了一下,是沃尔夫站起来了。
盲人走出去了。
克雷迪斯和威尔两人再次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拖了出来。
沃尔夫脚踩地面的声音有点像沉闷的鼓声,盲人听着这声音越来越近,脚步有些慌乱,加快了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