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还是没有放松审问,毕竟在警员几十年的从警生涯中,性格内向的人看上去不会犯案,但他们犯的案子不少,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盲人也可能成为杀人犯。
“方便看一下你画的画吗?”一名警员说。
汉尼拔带两人到房间,墙壁上贴了几张略显简陋的画,画用胶布贴着,边缘因为没有画框保护而开裂了。
画上是佛罗里达的大教堂,几张静物素描,以及一张反复修改涂抹后的画。
那幅画上是一个人,大致能确认出是男性,但脸部特征却模糊不清。
警员指着最前方的那座教堂,表情吃惊:“这张……是你画的?”
“是我画的。”
警员:“你怎么知道教堂长什么样子?”
院长帮忙解释:“以前有信教的人宣传,送了每位孩子一座教堂的等比例模型。”
“凭这样就能画出来?”
院长:“他在绘画方面一向有天赋。”
警员将手从墙上松开,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欣赏:“你将来打算做这个行业吗?”
汉尼拔摇头。
警员噤声,他忘了汉尼拔是个盲人。
“我认识一对夫妇,他们没有孩子,说不定会收养你。他们非常欣赏具有画画才能的孩子,他们家条件不错,说不定能治愈你的眼睛。”
汉尼拔:“这要看院长的意思。”
院长从画中回过神,说:“当然,我当然全力支持。”
警察离开后,孤儿院的孩子们用过饭后三三两两地结伴玩耍,汉尼拔已经是其中年龄最大的了,负责干点杂活。
孤儿院算是一个半开放的小型学校,几栋建筑各自分开。
汉尼拔将游玩室的东西整理好,就摸着墙壁下楼。
刚走到楼道口,他上方的一盏灯泡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剧烈摇晃,他看不见灯泡忽明忽暗的样子,但意识到什么东西在他头顶。
哗啦。
灯泡连着电线掉了下来,缠在汉尼拔身上,还有一个重物也掉了下来,扒在他的背上,足有几十斤重。
像金属一样的爪子刺破他的衣服,汉尼拔一偏头,右手反勾抓住那东西,一使劲,整块后背的衣服都被拽了下来。
原来是这东西。汉尼拔立刻辨别出了这东西是地狱的生物。
幸好这是个小狼蛛,要是地狱正常体积的狼蛛,怕是自己的脊椎骨都要被压断了。
狼蛛的几条腿上都是刺,划伤了汉尼拔的手臂,狼蛛扭动着用毒牙咬他,汉尼拔手一抖,狼蛛借势跑上墙壁。
汉尼拔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自己来人间竟然还能碰到这东西。
这不是个好的预兆。
他手放到腰后,刚想拿出那条鞭子,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别动!”
剑舞过风的声音。
神的香气。
汉尼拔深吸一口气。“威尔。”
“你先别动……你是……”楼道里的灯被狼蛛拽了下来,威尔只知道这里有个人,全然没有认出这人是谁。
汉尼拔在黑暗中挑眉,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快,但很快隐藏起来。
威尔肩上的麻雀叫了一声,扑棱飞起来,威尔手提着那把剑一通狂戳乱刺,狼蛛却因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大楼中疯狂逃窜。
“你先站在这里等我!”威尔说。
他冲了出去,整栋大楼的楼梯都亮了。
威尔额头滴着汗,他被狼蛛引入了一条通风口,不知道去向哪里。
威尔看着满是灰尘蜘蛛网的通风口,咬牙钻了进去,麻雀在通风口飞着。
汉尼拔摸索着走来,他听到麻雀的叫声。
通风口狭窄,万一卡在里面,避无可避被狼蛛咬了一口,可能会抽搐着血液凝固,死在里面。
汉尼拔挥手,小鸟飞远了点。
他钻了进去,通风管紧容一人通过,里面都是黑暗,这反而给汉尼拔提供了优势。
他爬得很快,直到摸到一处翘起的铁网,他才停了下来。
威尔的香气散在这里。
看来他下去了。
汉尼拔将铁网拉开。
他无法估量下面的空间有多高,只好放任一赌,赌威尔会接住他。
跳下的瞬间,威尔接住了他。
借着一盏壁灯,威尔看清了汉尼拔的脸:“汉尼拔。”
他将他放下来。
剑钻入威尔手臂,他手臂刺痛,咬紧牙关压抑住叫喊。
汉尼拔:“你怎么了?”
威尔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好说:“不小心把手臂给扭了。”
“是我太重了吗?”汉尼拔耳朵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