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置疑自己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她慌了,前所未有的无措。
温向皖脑子的理智如同断掉的弦,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跑!离开这里!
温向皖扶着墙壁,踉跄的往门口走去。晏竹快步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你还干了什么!】
【我……我我……】温向皖理智全无,【和我有什么关系,滚开。】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抓着自己的晏竹捡起地上的瓷瓶就冲出吊脚楼,向山顶而去。
晏竹被推得一个趔趄,深吸一口气看向族长,【看来还有很多事,是我不知道的。】
【阿竹,你是寨子里的土司。很多事情从你开始兴起,也有很多事情要从你开始灭亡。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害了你们……】族长说着说着泣不成声,锤着胸口,和温向皖一样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晏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原本有很问题想问也失去了对答案的好奇。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的出生是一个错误,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他们所想让他知道的,他不该好奇,不该奢望什么所谓的真相。
两人最后什么也没说,一前一后离开。
晏竹回到自己的那座吊脚楼,瘫倒在床上,多年的挣扎与浑噩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心想走出这里又能去哪?我能走得出去嘛?
突然想起在他十五岁时碰到的一位老人,那几个月的相处像是梦一般不真实。
夜色透过纸糊的木窗漫进来,他凝视着漆黑的的木制天花板,思绪飘回了十五岁那年。那个突然出现又悄然消失的老人。
那天,和往常一样,晏竹背着小背篓,钻进了临近寨子的另一座山。十几年的熟悉感让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在山林中快速穿梭,朝着那些他很早就盯上的地方而去。
林间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叶筛得斑驳。就在他俯身,准备去挖一株年份正好的黄精时,视线里却闯入了一双沾满泥泞的鞋。
他吓了一跳,猛地向后退去。
抬头见是一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黑裤,和那双鞋一样满是泥点子,背着一个旧背篓,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清亮。
“娃娃,”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其的温和,“这株黄精,再长三年,药性才是最好。”
晏竹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寨子以外的人。他听不懂对方说话,只见对方的嘴一张一合,手还指着自己。以为老人要和他抢黄精,赶忙向着黄精而去一把抓着就跑。
“诶孩子……孩子……等等,等一下啊……”老人朝着他的背影呼唤着,奈何晏竹跑得太快他追不上只能放弃,“这孩子也太着急了。唉——”
那天过后半个月的一处溪边,晏竹把装满草药的竹篓放下,赤脚下到河里想抓一条鱼。
水面刚没过膝盖,一股力道就击中了手臂。他吃痛缩手,环顾四周,除了几声鸟鸣,林间空无一人。他想着大概是树上掉下的野果吧。
再次瞄准水中的鱼,看着约莫得有两斤,可以吃好几天了。就在即将得手的瞬间,“扑通”一声巨响!一块不明物体砸落水面,惊走了鱼儿,翻涌的浪花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哈哈哈——”
斜前方的老树上,苍老的笑声震得枝叶微颤。只见上次能布衣老人坐在横枝上,晃着悬空的布鞋,脸上纵横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童。
【死老头,真是个疯子。】晏竹朝着老树怒吼,两人都听不懂对方的话,在那对骂了一下午。
两人因这次见面结缘。自那以后,老人便开始带着晏竹学习汉语。等到晏竹能用汉语简单交流时,老人便转而向他讲述外面的世界。
有一天,老人轻声问晏竹:“竹儿,要不要跟我学中医?”他温柔地抚摸着眼前的孩子,眼中满是慈爱。
“好。”晏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那天起,晏竹的日常安排里又多了几项内容。他在中医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短短几个月便已初窥门径。
也正是在学有所成的那天,老人告诉晏竹,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他让晏竹在初次见面的地方等他回来,届时便会带他一起去往外面的世界。
晏竹很听话。他在那片熟悉的土地上,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年又一年。
他也不要我了!
躺在床上的晏竹,垂下眼眸不再去想。
早已过去徒增伤感。
缓了一会翻身下床,从木窗跳出来到谢思远的房间,他还是和白天一样,没有要醒的迹象。
如果不是他的胸腔还在起伏,晏竹都怀疑眼前的人已经死亡。
他上手把谢思远翻转,扯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