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江上火
    遂闻的头发被进入船窗的风吹动起来,她不语思考片刻,提剑重新走向陆衷。

    以剑做导体让灵力搜去,细细的灵力扫过陆衷,陆衷周身还仍被源于陆衷残存无法收走的恶祟围着。

    不时,遂闻似有获的将灵力汇聚为一点,那一处的灵力便从相连之处拔起,金色的灵尾端很快扯出一条黑色的雾状长线。

    遂闻神色一动,从储物袋中迅速拿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将已经集为一团的长线投入瓶中。

    一旁的白君若也认出这东西来,不由出声“念?”

    遂闻谨慎地给玉瓶施上隔离诀点点头。

    “一道阴念……应该是陆衷死时的强烈念想。”

    念有阴阳之分,死时极端的恶念便为阴。白君若下意识去看向已死的陆衷,明明都已经自食恶果了,到死也不明悟,依旧是满心恶念……

    遂闻将剑收起,淡淡对白君若道:“先走吧。”

    船上在恶崇涌来时就已经再无其他生灵的气了。

    这艘充斥着华美的船在暮时的风下掺入着落日的余晖,只是这光好像并没有驱散一个可悲的噩梦,风也未曾止步,好似并不在意这浪声上的一切……

    火灵诀成型,坠在船上的一子白棋便立刻起了火浪,将靠近的遂闻染上炙烫的火光。

    船在浪上驶着,风仍是带走了这片火光。

    遂闻将白君若抱在怀中,感受着怀中人搂紧的手臂,月光洒下的光辉已经胜过了摇曳映照的火光。

    这不是遂闻第一次经历死亡,或许对于她来说、对于修士而言,生与死是贯穿古今天地玄黄的,像是逃不开的宿命……

    而怀中这个稚幼的小小仙人就像是突然落入人间的月一样,第一次在这人间看到了这么近的悲怆。

    “他是因为恶崇才变成这样的吗……”

    白君若的声音轻轻的,连语调似乎都能随意被忽起的风带远。

    “不,他是因为自己的贪念才会变成这样的。”

    可是每个人都会有贪念。

    月下寂静,唯有风仍打在漏枝的木叶之上,引得一声空饷。只是叶落便再无声了。

    “……”

    “那你也会有吗、鸢玉、鸢斐也会有吗……”

    白君若仍是抱得很紧,遂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贪念每个人都会有,她也不例外,只是她又觉得这样的回答未免太残忍了些。

    月光撒在遂闻身上,如披上一层银光。

    “至少现在没有吧。”

    ……

    房间的窗漏入了几缕风,惊得烛焰跳动,引燃几缕月光。

    白君若睡在遂闻身侧,他垂眼问道,不去看遂闻。

    “你若是有了贪念,也会变成陆衷那样吗?”

    他说得闷闷的,说得小心又委屈。

    他不想鸢玉鸢斐变成那样,更不想遂闻变成那样,他觉得遂闻很好,只是没由来的,单单是想到遂闻有一天会是因为执念违背了她自己就犹如山崩海啸的心悸。

    风似的,背上忽然传来轻轻的触感,像是路上扫过他衣摆的纤草。

    他抬头,恰好能看到遂闻背对烛光如墨的眼。听着她柔声道,“不会的。”

    “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白君若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轻易地信任一个相识几日的人,会这样轻易地被吸引,像是苦苦等待才久别重逢,熟悉的陌生人。

    也许是遂闻说得认真,白君若才好像得了承诺死心眼的信极了似的,又偏偏小心眼地去学着鸢玉与鸢斐常做的,笨拙地去将遂闻的小指勾上。

    “我们拉钩。”

    ……

    陆衷虽死,但原本商船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这次在常州举办的商会,陆家拿出的据说就是新研制的一款烟花。

    “这也是陆家在南域几个分店都有的表演了,据说是新开发出来的烟花样式,宣传得也够隆重了……据说也是那位客卿研制出的。”

    “还有先前在灵洲界大火的琉璃灵盏,也是这位客卿制出的,怪不得陆家老爷子这般看重,就连陆家旁系有什么宴会活动的,都会给这位发上一帖。”

    听陆清说完,遂闻也没再开口,这般清闲实在难得。

    稍稍抬头便能看见尤绿的银杏,层层如扇,斑斑驳光。

    “陆清,你这的店名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你以前是题过的啊,现在怎么没名了?”

    闻言就连呼吸都是一滞,最后却是垂眸笑道,只是这笑绝对算不上明媚轻快。

    “有时我也想,这银杏怎就这般繁茂。”

    “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遂闻睁眼,灿阳明媚得简直让人心生嫉妒,银杏也依旧是茂盛,一如夏至难改。

    “商会的烟花应是不错的,鸢玉鸢斐会喜欢,可惜人太多了,我就不去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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