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管家定在原地,一脸为难地道:“文小姐,两江总督说,文家既收了他的聘礼,文小姐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便是文小姐不肯上他的花轿,死后,他也会把文小姐从坟里挖出来,埋到赵家的祖坟里,就算是化成骨灰,他也要作法困住文小姐的魂魄,将文小姐的魂拘禁在总督府的私牢中,生生世世别想逃出去。”
文轻羽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颤抖的身体显示出她此时的恐惧。
“赵硕这是疯魔了。”萧瑾成表情冷肃地道,“告诉他,文小姐就在祁王府,他够胆,就进来抢人试试。”
“是。”薛睿抹了把冷汗,急匆匆前去复命,萧瑾成放下粥碗,柔声安慰着文轻羽,“轻羽,放心,只要你留在我身边,赵硕不敢怎样的,了不起在门外狗吠一阵罢了。”
于嬷嬷气得连连叹气,“这个赵总督,是想要把人逼死吗?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死了也要被他折磨!”
文轻羽惆怅无比,好一会儿才道:“他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难道一定要看到我嫁给别人,或者死了才肯罢休?”
“不,就是我死了他也不会罢休的,他说,要把我的灵魂困住,死了也不许我和韩郎在一起。”
萧瑾成听着文轻羽颠三倒四的絮絮叨叨,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怕他做什么?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文轻羽表情歉然,“我似乎一直在给王爷添麻烦。”
“什么添麻烦,又不是你的错,何必自责。”萧瑾成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去郊外骑马散心,什么这个总督,那个大人,你都不必理会……”
萧瑾成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与他的箫声一样,无端端令人心安,文轻羽听着听着睡了过去,不知不觉陷入一场噩梦。
梦中,她被赵总督强行按上了花轿,她又哭又闹,结果无济于事,最终被赵总督扔进了洞房。
她害怕极了,一个劲的喊韩寂,不停捶打赵总督的脸,忽然,赵总督抬起头来,按住她的手,阴恻恻地威胁她,“不许再叫韩寂!”
“看清楚,你的相公,是我!”
文轻羽盯着赵总督的脸吓出一身冷汗。
因为那根本不是赵总督,而是萧瑾成!
穿着大红婚服,逼着她入洞房的萧瑾成。
文轻羽大叫一声清醒了过来,瞪大双眼盯着自己的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噩梦中清醒过来。
原来只是一场梦。
还好只是一场梦。
文轻羽筋疲力尽,闭上眼,靠在床头,从天黑坐到了天亮。
天亮后,于嬷嬷为她梳洗打扮,因为她昨天答应了萧瑾成,要跟他去郊外骑马。
这已经不是萧瑾成第一次带着她出去骑马了,之前几次,萧瑾成都是与她同乘一骑,一壁给她讲着各种各样有趣的故事,一壁教她骑马,但她其实是会骑马的,教她骑术的人是韩寂,韩寂教的认真,她学得也快,却故意扮作怎样都学不好的样子,让韩寂着急,偏偏韩寂就是不着急,她一直学不会,他就一遍一遍,耐心地教。
萧瑾成同样是这样。
他甚至比韩寂还要有耐心,每次与她说话时,都会去看她的眼睛,确定她听到了他说过的话,才会继续往下讲,否则,就会把说过的话再重复上几遍,后来,文轻羽实在是听烦了,就对萧瑾成道:“王爷,我学会了,不必再教我了。”
“哦?你学会了?”
萧瑾成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文轻羽,“那你自己骑马给我看看。”
郊外风虽大,日头却足,文轻羽坐在高高的马匹上,脑子里想的全是与韩寂纵马飞驰的画面,她攥紧缰绳,抬头看向阳光灿烂的天空,猛地一夹马肚子,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
骏马疾驰,在她的催促下越跑越快。
“轻羽,你害怕吗?”
“不怕,韩寂,让马儿跑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好!”
疾驰的马儿颠簸着文轻羽破碎的心,她受了刺激,不甚清醒的大脑里,想着的全是韩寂。
韩寂,韩寂……
文轻羽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便是双目被骄阳刺得一阵阵发白也不停下,忽然间,身下的白马发出一声呜鸣,接着扬起前蹄,似想将她甩出去,她努力拽着缰绳保持平衡却于事无补,头晕眼花地摔下了马背。
千钧一发之际,萧瑾成赶了过来,将她护在怀里,一并摔在了地上。
春日未来,大地透着刺骨的冷意,萧瑾成用他的身躯护着文轻羽,带着几分慌乱道:“你怎么样?”
文轻羽慢慢坐起来,看了看不远处的白马,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萧瑾成,笑笑,“我没事。”
她笑容清浅,目光澄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