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硕一走,韩王爷幽幽叹了口气,“赵大人这下轻松了,刚刚,他可是害怕的紧呢。”
“韩王有话不妨直说。”萧瑾成亲手给韩王爷倒了杯茶,道。
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韩王爷面上不见半丝哀伤,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担忧,他沉声与萧瑾成道:“殿下不怕吗?”
萧瑾成:“怕?怕什么?”
韩王爷皱了皱眉,“怕有一天真相大白,皇上和太后哪里没法交代,王爷的后院也不得清净。”
“这有什么好怕的?”萧瑾成满不在乎道,“本王做事一向不喜欢瞻前顾后,更不喜欢拖累别人,韩王爷尽管放心,本王既答应了王爷会保全韩王府,就一定会做到。”
韩王爷闻言只是叹气,似乎并不相信萧瑾成的话。
萧瑾成将茶盏放在韩王爷的手里,安慰:“父皇将王爷当做至亲,小王心中亦然,小王不会让王爷出事的。”
韩王爷一脸忧心忡忡地点点头,“好吧,殿下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只是韩寂他……”
“韩寂的事,我自有安排。王爷要做的,只有保全自己,保全韩王府这么简单。”萧瑾成依旧云淡风轻地道。
韩王爷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既如此,本王但听王爷安排便是。”他说完一顿,一脸严肃地叮嘱萧瑾成,“宛州不是什么安生的地方,王爷还是尽快回京城吧。”
萧瑾成含笑应下:“好。”
太阳落山之后,萧瑾成去看望了文轻羽。
文轻羽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又变成了刚刚得知韩寂死讯时的枯败模样。
萧瑾成屏退众人,望着桌上已然凉透的饭菜和汤药道:“轻羽,起来吃点东西吧。”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好不好?”
文轻羽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转过脸来,看了看萧瑾成。
灯光葳蕤,揉皱了他深邃的眉眼,使他看起来破碎了几分,带着一股浓浓的忧郁。
文轻羽移开眼,嗓音暗哑地道:“我什么都不想吃,王爷,你别管我了。”
萧瑾成柔情似水地望着文轻羽:“不想吃就不吃,这样躺着费神,不如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说罢,抽出腰间的玉箫,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熟悉的箫声在耳边奏响,烛光中红影一晃,是那颗红玉髓珠子从她的眼角余光处闪了过去。
文轻羽眼睛被刺了下,恍恍惚惚地闭上。
箫声萦绕,万籁静寂,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在文轻羽床边守了一整夜的萧瑾成收起玉箫,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犹在睡梦中的文轻羽,随手抄起一盏凉茶,浇灭了床头的安神香,俯身,替文轻羽掖了掖被角。
文轻羽睡得极沉,一张脸苍白如雪,却依旧好看的如同仙女下凡。
萧瑾成松开被子,手指若有似无地从文轻羽的面上滑过,又落了回来,无限爱怜地轻抚了一番。
如果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将手伸进文轻羽的被子里,去抚摸任何他想要碰触的地方。
但他并不着急。
因为她早晚是他的。
但他又确实贪恋这一刻的亲密无间。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收手,或者更进一步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进门的是于嬷嬷的女儿,于茵,萧瑾成遂拿开了手,自然而然地站起来,朝外走去。
于茵低着头,端着盆水走了进来。
萧瑾成轻轻搓着指尖,回味着刚刚缱绻的一幕,根本没有注意到于茵,于茵却冒冒失失地撞向了萧瑾成,只听咣当一声响,水盆落地,泼湿了于茵的衣裙,与萧瑾成的袖角。
萧瑾成一愣,这才将目光投到于茵的脸上。
于茵惊慌失措跪倒在地,“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还望王爷饶奴婢一命!”
萧瑾成扬起被浇湿的衣袖看了看,又打量了打量于茵。
察觉到萧瑾成的目光,于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双手紧紧攥着袖口,虽然低着头,但脸却是微微抬着的。
这点心机,在萧瑾成眼中什么都不算。
他收回目光,回身看了看文轻羽,确定她没有被惊吓到,仍在熟睡着,这才问于茵:“你是于嬷嬷的女儿,于茵?”
于茵大喜过望,点点头,道:“是,奴婢是于茵。”
她抬起头,用水汪汪的杏眼盯着萧瑾成,“奴婢一时失手撒了水,弄湿了王爷的衣裳,实在是罪该万死!”
“无妨。”萧瑾成浑然不在意,抬脚踏过那片水渍,道,“起来吧,去照顾你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