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山庄凛冬之季依旧风光无限,但心如死灰的文轻羽根本无心欣赏,一回到房间便倒在了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瑾成站在床边,温柔耐心地安慰她,“轻羽,别哭了,再哭会哭坏身子的。”
“韩寂的事,我也很遗憾,但任谁也无法让他重归人世,你一定要坚强,为自己,也为韩寂好好活下去。”
文轻羽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一直哭,一直哭,一开始还能听见哭声,哭到后面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只看到肩膀在抖动。
她哭,于嬷嬷也陪着哭,边哭边对萧瑾成道:“小姐伤心过度,只怕要过一阵才能好。”
“没关系。”萧瑾成道,“我有的是时间等她好起来。”
于嬷嬷闻言一愣,悄悄打量了打量萧瑾成,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入夜,文轻羽终于不哭了。
翌日,韩家发丧,韩寂下葬,她空有一颗为韩寂送行的心,却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那白茫茫的一切,面对韩王爷和韩王妃。
就像韩王妃说的那样,她如今连韩寂未婚妻的身份都没有了,又凭什么送别韩寂。
但她是不会忘记韩寂的,她生是韩寂的人,死是韩寂的鬼。
又过了三天,文轻羽总算从床上爬了起来,脱下红衣,穿上了一身雪白的衣服。
她披散着长发,在头上戴了几朵白花,日日坐在窗边出神。
宛州这几日的天气很好,无风也无雪,文轻羽心上的雪却下了一场又一场,最后结成了冰,冻了个结实。
期间,萧瑾成一直陪伴着她。
他多数时候都在劝他,安慰她,哄她吃饭,喝药,即便她一直不怎么搭理他,他也没流露出任何不满或不耐烦。
如此又度过了三日,韩寂二七的当天,于茵与她的伯母伯父来了。
事实上,她住进明月山庄的第二天,文正福与严氏便找了过来,不必她说什么,于嬷嬷便求着萧瑾成将人打发了出去。
今日,萧瑾成派人询问了她的意思,她不知怎的就答应了,决定见见她的伯父伯母。
文正福年过五十,将自己养的白胖富贵,见了文轻羽,亲切地唤了声:“小羽。”
严氏知道文轻羽今时不同往日,是祁王萧瑾成府里的座上宾,便也对她十分巴结和客气,“好侄女,许久未见,你可还好?”
文轻羽坐在罗汉床上,看了看文正福夫妇,又瞧了瞧于茵。
于茵站在于嬷嬷身边,自进了她的屋子,就在盯着萧瑾成发愣,而萧瑾成正在烹茶,烹她最喜欢喝的洛桑茶,随意的姿态宛如与他们是一家人。
他没有选择避嫌,她也没有请他出去,就这么当着萧瑾成的面质问她的伯父伯母,“你们为什么要解除我与韩寂的婚约?这些年,你们从我,从我爹身上拿走的还不够吗?”
文正福与严氏齐齐一愣,继而争先恐后地辩解:“小羽,我和你伯母是为了你好呀!那韩寂一下子就不见了,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不跟他解除婚约,难道要等着守活寡吗?”
“是呀!幸好你与那韩寂解除了婚约,否则的话,现在该如何是好?”
“没错!”文正福拍着大腿,“你再看看那韩王府,说起来是个王府,但随着先帝驾崩,早就剩个空壳子了,韩寂在韩王府又不受宠,又不受重视,就算他还活着,你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光那挑剔的韩王妃就够你受的。”
“你大伯说得句句在理呀!”严氏迫不及待道,“韩王爷在朝廷里就顶着个虚职,仗着是先帝的拜把子兄弟,得意些,哪有手握实权的赵总督本事大,你嫁给赵总督才是明智的选择!”
“明智的选择!我和你伯母都是为了你好!你就相信我们吧!”
文轻羽面无表情地听着,听到最后,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颗冰封了心,也传来一阵阵木木的痛感。
就在她忍无可忍,想要发作的时候,一旁的萧瑾成将泡好的洛桑茶递给了她。
“第三泡,刚出色,味道也香,你尝尝。”
文轻羽一顿,转过脸,望向萧瑾成,萧瑾成冲着她淡淡一笑,她一时恍惚,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接过了茶,抿了一口。
见文轻羽喝了茶,萧瑾成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边倒边问:“二位说完了吗?”
望着萧瑾成发怔的文正福瞬间挺直了腰杆,“说完了,说完了。”
“嗯,说完了就好。毕竟卖女求荣这种事,说得容易,听着刺耳。”
文正福一听脸就白了,搓搓掌心,支支吾吾地道:“王,王爷误会了。不是我们夫妻两个卖女求荣,实在是,实在是招架不住赵总督的攻势啊。”
“是啊王爷!”严氏道,“这事真的不赖我们!赵总督势大,哪是我们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