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显然,这是一副未完成的画。

    若是再画些红梅就好了,文轻羽盯着画这样想。忽然,原本稳稳当当压在黄玉貔貅镇纸下的画卷竟是滑了下来,文轻羽下意识地按住了画轴,小心将画放了回去,却见画轴下面竟放着两封信,其中一封还加盖着火漆。

    她的眼神莫名在加盖着火漆的信上顿了顿,正欲将画卷重新摆放好,珠帘后响起了脚步声。

    文轻羽急忙收回了手,抬头一瞧,果然萧瑾成撩起珠帘走了进来。

    他身穿雪青绸缎长袍,衣摆间松枝隐现,金丝压边,腰间缀着琥珀禁步,银靴踏尘,飒沓如流星。

    见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笔直向自己走来,文轻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屈膝行礼道:“轻羽见过王爷,给王爷问安。”

    萧瑾成走到文轻羽近前,停顿了一息后伸出手,虚虚搭着她的袖子,将她搀扶了起来。

    “轻羽姑娘怎么还是这般见外,我说了,我们之间不必这般客气。来,这边坐。”

    萧瑾成让着文轻羽在条案旁的红木圈椅上坐下,又唤了下人上了茶具,“让轻羽姑娘久等了,早知道轻羽姑娘要来,本王就不见客了。”

    一边说,一边熟稔地泡茶沏茶,“轻羽姑娘擅长茗茶,不若替本王尝尝这滇州新进贡的泰熙茶怎么样。”

    说话间,已是将一只闻香杯递到了文轻羽面前。

    捏着杯身的手指格外修长,白玉似得莹润净透,竟比那出自内廷造办处的闻香杯还要夺人眼球。文轻羽小心翼翼地将茶接过,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道:“茶香绵长馥郁,甘醇可口,汤色金黄透亮,叶底绿嫩匀整,确实是泰熙茶中的珍品。”

    “本王喝着也觉得不错。”萧瑾成道,“轻羽姑娘若喜欢,本王叫人给姑娘送过去。”

    文轻羽一听,立马放下了闻香杯,将袖中的房契取出来,起身,放在了萧瑾成面前的条案上。

    萧瑾成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扫了眼条案上的房契,笑着问:“轻羽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这房契,我不能收。”文轻羽直截了当地道。

    “不能收?”萧瑾成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为什么不能收?”

    “王爷已经帮了我许多了,购置家宅的事,我自己来就好。”文轻羽一脸认真地道。

    萧瑾成轻笑一声,“怎么?不喜欢这景园了?”

    文轻羽哑然,默了片刻后讪讪地道:“景园很好,不过,景园是王爷的,我不能要。”

    萧瑾成听罢无奈扯了扯唇角,拿起房契,递给文轻羽道:“这景园白白放在那里也是浪费,你既喜欢,留着居住又如何?”

    文轻羽摇着头拒绝,“王爷,我真不能要。”

    萧瑾成盯着文轻羽看了片刻,携着那张薄薄的地契起身逼近,“若我非要给你呢?”

    高大的身影慢慢倾覆而来,文轻羽瞬间心跳加快,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眼睫微颤地望着萧瑾成,惶恐道:“王爷……”

    见文轻羽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慌乱,萧瑾成立刻停下了脚步,笑着将地契塞进文轻羽的手中,道:“好了,我逗你呢,别紧张。这景园呢,是我送给韩寂的,房契请轻羽姑娘代为保存,姑娘虽与韩寂感情深厚,却也没有代表韩寂拒绝了本王好意的道理,对吧?”

    这一番牵强附会的说辞令文轻羽怔立在地,“这……”

    “好了,不必再说了。”萧瑾成抬手制止了文轻羽的话,“这么一点事,也值得你天寒地冻的跑一趟。”

    文轻羽望着萧瑾成的眸子一闪,缓缓低下了头。

    算了,何必与对方争执,她便将房契暂且收下,待他日离开祁王府,将房契与祁王所赠之物一并归还便是。

    遂将房契收好,冲着萧瑾成淡淡一笑,“王爷,你待我与韩寂如此好,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萧瑾成见文轻羽将房契收了起来,不禁眼波一荡,听她说她感激他,心中更是泛起层层涟漪,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声音低哑地道:“你想报答我?”

    “是。”文轻羽眸光清澈地注视着萧瑾成,“凡我所有,都愿意拿来报答王爷。”

    萧瑾成听罢爽朗地笑了。

    “我倒真有一件想要的东西,且这件东西,只有轻羽姑娘能给我。”

    “哦?”文轻羽不免有些好奇,“敢问祁王殿下想要什么呢?”

    萧瑾成深深看了文轻羽一眼,不假思索地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