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轻羽微微一怔,抬头看去,却见身披玄狐裘的萧瑾成走了进来,远远的就在冲着她笑。
他身姿修长,步子迈得极大,威风八面,浑身上下散发着天潢贵胄的尊贵之气,老纪只看了萧瑾成一眼便慌忙退到了一边,文轻羽则起身向对方行礼,“祁王殿下。”
萧瑾成虚抬了一下手,“轻羽姑娘不必客气,请起。”
文轻羽站直身体,道:“祁王殿下怎么到这里来了?”
萧瑾成笑笑,如实相告,“我听薛睿说,轻羽姑娘出府了,心中放心不下,便找了过来。”
文轻羽闻言一愣,垂了眼,淡淡地道:“我没事,不过是来京城分号瞧瞧。”
“既是永泰茶庄设在京城的分号,身为少主,自然要来看一看。”萧瑾成看向一旁的纪掌柜,“这位老人家便是茶庄的掌柜吧?”
老纪在京城经营茶庄多年,接待了不少高官显贵,却没有见过如萧瑾成一般地位尊贵的客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战战兢兢地道:“是,小人纪敏,正是此处的掌柜。”
“嗯。”萧瑾成道,“天寒地冻,麻烦老人家沏一壶热茶过来,我与你家小姐在此小坐片刻。”
老纪一听便去看文轻羽,见文轻羽点了点头,松了口气应道:“是,请王爷稍后片刻。”
萧瑾成点点头,笑盈盈地望着文轻羽道:“轻羽姑娘不会觉得我冒昧吧。”
文轻羽心不在焉地道:“怎会?王爷这边请。”
她让着萧瑾成在茶台旁坐下,自己则往炉子里面加了几块炭。
很快,炉子上的茶壶烧开,发出呜呜的声响,文轻羽熟稔地提起茶壶,正要烹茶,萧瑾成伸出手道:“当心烫着,我来。”
骨节分明的大手自然而然地将她手上的茶壶接了过去,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龙涎香在指尖上。
触碰一闪而过,文轻羽亦没有多想什么,收回手,看着萧瑾成往茶杯里添了茶。
“为何我一来,轻羽姑娘就开始走神呢?”萧瑾成一边倒茶一边问。
正在发呆的文轻羽怔了怔,“我么?”她有些局促地道,“哦,我是在想,老纪怎么还不回来。”
萧瑾成笑了下,放下茶壶,抬眸打量着文轻羽。
她披着件鹅黄色的披风,半张小脸都掩藏在毛茸茸的衣帽里,一双眼睛潋滟多情,永远都水汪汪的,像是刚哭过一样。
略显苍白的小脸和眉宇间淡淡的哀愁令她看起来楚楚可怜,纤细柔弱的身姿天然带着几分病气,破碎易折,是个灯笼似得美人。
就是这么一个需要人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为了打探她心上人的消息,竟是不畏严寒,顶着狂风从他的王府里跑出来,来到了这方狭小偏僻之地。
萧瑾成不禁有些后悔,后悔胡乱编了一堆瞎话来骗她,以致于令她起了寻找玄鉴司总营的心思,弄出许多麻烦。他做事一向谨慎,甚少闹出这样愚蠢的纰漏,说到底是被眼前的女子乱了心,导致他大失方寸。
“纪掌柜不回来也没关系,这壶里的茶,我喝得就很好。”思绪回笼,萧瑾成端起面前的茶,呷了一口道。
文轻羽自幼识茶,鉴茶,自然嗅得出萧瑾成饮下的茶是碧潭飘雪,这也是韩寂最喜欢的茶,入口清苦,回甘悠长。
她想着韩寂,情不自禁端起了茶杯,却迟迟没有饮下。
萧瑾成见状道:“怎么?轻羽姑娘又在想韩寂了,是吗?”
文轻羽看了萧瑾成一眼,道:“我不知道他现在处境如何,安不安全。”
萧瑾成放下茶杯,垂着眼说道:“这事简单,我叫来个人,轻羽姑娘问过便知道。”
遂下令,“进来。”
内室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一体格健硕,一身黑色短打的男子踏入茶室,跪在了萧瑾成面前。
“奴才林忠见过王爷,给王爷问安。”
“林忠,你起来吧。”
萧瑾成对文轻羽道:“我知道你记挂着韩寂,便将玄鉴司营主叫了过来,你有什么事问他吧。”
文轻羽正好奇地打量着来人,闻言眼睛一亮,“王爷,你说这位林大人是玄鉴司的营主?”
萧瑾成平静道:“不错。”
文轻羽好不激动,立刻问林忠,“敢问林大人,韩寂他可好?”
“韩将军很好,目前正在医治伤病,病愈后自会前来与文姑娘见面。”林忠道。
文轻羽心一揪,又问:“他受了什么伤?伤的重吗?”
“几处剑伤,不算重。”
文轻羽眉心轻蹙,“那,那他问起过我吗?”
林忠不假思索地道:“韩将军一直惦念着姑娘,因知姑娘如今住在祁王府,十分放心,并让小人转告姑娘,他一切都好,让文姑娘在祁王府安心休养,万事听从殿下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