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道理,点头应下了,又问:“那咱们给祁王准备的礼物?”
文轻羽明白于嬷嬷是被祁王的架势吓到,觉得他们准备的礼物拿不出手了,她浅笑着摇摇头,道:“嬷嬷多虑了,咱们只管送咱们的,左右是咱们的一片心意,权且图个心安罢了。”
“好,都听小姐的。”
于嬷嬷领了命,立刻去办事了,文轻羽照旧穿着那一身红衣,翻出枕下压着的信看了又看。
这份泛黄的书信是韩寂临别前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书信,信中承诺定会娶她为妻,矢志不渝,她每每思念韩寂时便会拿出这份信来看,看后心情会好许多,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能与韩寂重逢了。
可惜,她守着韩寂的信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他来见她,反而是等来了萧瑾成邀请她前往观雪亭用膳的消息。
前来送消息的是王府管家薛睿,足见萧瑾成对她的重视,文轻羽虽不愿意前往,但初来乍到,盛情难却,加之对方身份尊贵,她一介孤女,实不好拂了对方面子,便跟着薛睿去了观雪亭。
一路上,薛睿一直在向文轻羽介绍祁王府的景观,什么苏堤春晓,柳浪闻莺,文轻羽默默听着,时而客气地夸赞几句,实则一处景都没记住。待到达观雪亭前,薛睿忽然停下了脚步,告诉她祁王就在里面,让她自己进去。
文轻羽微微扬头,便看见了一身白衣的萧瑾成。
他于观雪亭外垂眸看她,目光沉静,神色淡然,给人一种舒适安宁,温润如玉的感觉,若有什么与昨日不一样的,便是今日的他手中多了一支玉箫,雅器在侧,更显得整个人俊美出尘。
文轻羽屈了屈膝,“祁王殿下。”
萧瑾成未语,只是徐徐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轻羽会意,提着裙角,拾阶而上。缎鞋踩在薄薄的积雪上,留下一排小巧的脚印,茫茫雪白之上,只有她这么一点殷红。
萧瑾成聚精会神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凤眸中似涌起了波浪,随着文轻羽走来的脚步浮浮沉沉。
待到佳人走至近前,萧瑾成才恢复了平日里矜贵自持的样子,眼神温柔而克制地对文轻羽道:“文姑娘到了,快坐吧。”
文轻羽再次拜了拜身,这才在圆桌前坐下,甫一落座,便有丫鬟前来落下了帷幔,更是往炭盆里加了些橘红色的,烧得正旺的炭火。
再看黄花梨圆木桌上摆放着的,都是宛州当地的特色美食,来自她家乡的食物。
萧瑾成将牙著递到她手边,道:“原本昨日就该为轻羽姑娘接风的,但宛州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姑娘风雪兼程,十分辛苦,我便想着等姑娘养一养精神,再为姑娘接风洗尘。”
文轻羽仪态端庄地坐着,恪守着礼数缓缓道:“祁王殿下实在太客气了,轻羽携仆人投奔而来,已是十分叨扰殿下了,岂敢再为这些小事麻烦殿下。”
“怎么会是小事呢?”萧瑾成道,“你是韩寂的未婚妻,韩寂是我的好友,他将你托付与我,我理应好好照顾你。”
一听到韩寂的名字,文轻羽立刻垂下眼来,面上泛起几分忧思。
萧瑾成移开注视着文轻羽面庞的双眼,道:“来,尝尝看这些菜肴合不合口味。”
文轻羽拿起筷子,夹了些鸡汤酸笋慢慢吃了。
她吃东西时慢条斯理,手轻轻掩着唇角,静默无声,尽显闺阁女子良好的教养,萧瑾成全程只是喝茶,见文轻羽撂了筷子,便也放下了茶盏,“怎么,这些菜不合胃口?”
文轻羽摇摇头,用手帕压了压嘴角,道:“不是的,是我没有什么胃口,吃不下,辜负了王爷一番美意。”
萧瑾成疏朗一笑,“不妨事,本王也没什么胃口,不过是想陪着轻羽姑娘坐一坐,聊聊天罢了。”
文轻羽望着萧瑾成的笑颜微微一怔。
此人玉质金相,外表风流倜傥,且生着一双吞风吻雨的凤眸,十分撩人心弦。不知为何,文轻羽隐隐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与韩寂有几分相像,但具体哪里相像,她又说不上来。
这短短一打量的瞬间,萧瑾成不由得心旌摇曳,神魂巨荡,皆因打量着他的那双眸子太美,美得他呼吸一滞,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似得,连带着一身骨头都软了下来。
他不敢移开眼眸,且一瞬不瞬地与对方相望,忽然,对方移开了眼,面颊腾起一抹红霞。
萧瑾成并没有喝酒,却觉得自己已然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