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ngqichu
条子

    “好了,也不多说了,来杨波,你带着他们跑圈去”杨立新对体委说

    “好的老师”体委杨波开始发号施令“向左转,跑步走!”

    …………

    “妈呀妈呀,我不行了”俨思戍边喘气边喝旁边的靖祁褚聊天

    “俨思戍不要说话”杨波冷不丁开口

    “嗯嗯嗯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俨思戍敷衍道

    …………

    夕阳将跑道染成橙红色,队伍拉得有些松散,脚步声杂乱地响在塑胶跑道上。靖祁褚调整着呼吸,思绪却还停留在刚才那间洒满金辉的画室。粉笔的微尘,深蓝的宇宙,卓青接过群青色粉笔时微动的指尖,还有那句“光虽然弱,但船知道方向”……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盘旋,比体育课的号令清晰得多。

    “喂,你想什么呢?”俨思戍用气声问,气息因为跑步而有些不稳,“魂儿丢画室了?”

    靖祁褚猛地回神,这才发现队伍速度慢了下来,已经到了慢走放松的阶段。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在想板报评比的事。”

    “得了吧你,”俨思戍促狭地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脸都红了,肯定是看到七班那个画画很好的卓青了吧?我刚才可看见你从他们班后门出来的。”

    “我是去验收板报!”靖祁褚下意识反驳,声音略微拔高,引得旁边几个同学侧目。她立刻压低声音,“他画得确实很好,跟别人不一样。”

    “哦——不一样——”俨思戍故意拖长了语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靖祁褚懒得再理她,快走几步,拉开了距离。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那份莫名的、萦绕在心口的微热。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三楼那间熟悉的教室窗口,似乎有一个清瘦的身影一闪而过。是错觉吗?

    与此同时,画室里,卓青站在黑板前,手里的粉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靖祁褚离开后,画室重新变得空旷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他低头看了看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接过那支群青色粉笔时,短暂触碰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那样看他的画。不是评判是否符合主题,不是计较色彩明暗,而是直接看到了画的核心——那颗微光闪烁的星辰,和那艘知道方向的孤帆。

    “光虽然弱,但船知道方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他拿起那支群青色粉笔,在深蓝的宇宙边缘轻轻涂抹,色彩果然如她所说,层次感瞬间丰富起来,星云的质感更加深邃。

    原来,有人懂得的感觉,是这样的。像在无边的深海里,突然看到另一盏微弱的灯,虽然遥远,却足以证明,这片海域并非只有自己一人在航行。

    “靖祁褚!”

    体育委员杨波的喊声打断了靖祁褚的思绪。她抬头,发现全班同学都在看着她。

    “到!”她连忙应道。

    “想什么呢?老师叫集合了!”杨波无奈地指了指主席台方向。

    靖祁褚小跑着归队,脸上有些发烫。体育老师杨立新简单讲评了几句跑步情况,便宣布自由活动。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去器材室拿羽毛球拍,或找个角落聊天。

    俨思戍立刻凑过来,搂住靖祁褚的脖子:“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在想那个卓青?”

    “没有。”靖祁褚拍开她的手,语气却没什么底气。

    “还装?”俨思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我刚才可看见了,你回头往教学楼看的时候,卓青也在窗口看你呢!虽然就一下,但我保证没看错!”

    靖祁褚的心猛地一跳:“你……你看错了。”

    “信不信由你。”俨思戍耸耸肩,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说真的,他长得是挺清秀的,就是太闷了。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

    “你别胡说八道!”靖祁褚有些恼了,作势要打她。俨思戍笑着跑开,两人在操场边追打起来。

    笑闹间,靖祁褚的心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真的……也在窗口看了吗?

    那个下午,深秋的阳光变得格外澄澈,连空气里残留的桂花香,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味道。枯燥的跑圈,好友的调侃,都成了模糊的背景。画面无比清晰地定格在那一刻——深蓝宇宙前的清瘦少年,和他那双沉静如星空的眼。

    艺术节的喧嚣尚未正式开始,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已经在那个平凡的深秋午后,悄然画下了第一笔绚烂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