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那边了,他俩欺负我没老婆疼。”
朱一行把带回来的食材塞到冰箱,梁开岁不爱喝干红,他端着冰镇啤酒过去,一屁股也坐到豆袋上,梁开岁陷在里面,他挣扎了一下没站起来,朱一行按住他。
“别动。”朱一行说:“我旁边放的有啤酒杯,撞翻了就没得喝了。”
“对不起。”朱一行老老实实跟人道歉:“今天是不是吓着你了?你别躲我了。”
梁开岁不再挣扎,怕朱一行误会。
“我确实怕你下手太重,会被警察带走。我刚刚搜了一下,拘留所里吃不好睡不好的,不是你这种豌豆公主该去的地方。”
朱一行知道自己让他担心了。
豆袋里坐两个大男人空间还是不富裕,朱一行侧过脸的时候他鼻尖都能蹭到人侧颈。梁开岁拿手搓了搓,想消散那种痒意。
“后来躲开你,是因为身上脏,你爱干净。”
“我看见你抖了。”朱一行说:“你这会儿是不是也有点抖,还怕吗?”
“不是怕你,真的不怕你,你做什么都没关系。”
朱一行给梁开岁递上去一杯冰啤酒。
“那是在怕谁?”
梁开岁没和人聊过自己小时候的事,他总觉得那是比在公众场合换衣服还要私密太多的事情。私密的就像是,他此刻和朱一行一起窝在豆袋里。
“一个男的,我管他叫过几天爸。”
“你还有过继父阿?”朱一行问他。
“算是吧,他和我妈没恋爱,也没领证,就摆了两桌酒席。”梁开岁说:“我外婆拉扯我妈妈长大,她觉得快熬到头的时候,我妈怀着我回来了,因为打不掉,所以才生下来。”
“我小学的时候,外婆让我妈和一男的办了酒席。”
“当天他就住了进来,我妈后来总是在哭,我求谁都没用。就因为那两桌酒席,所有人都说这是家务事。”
“那天是个礼拜六,我不用去学校,男人把我扔到院子里,不允许我进屋。我妈那天哭得太厉害了,我翻窗闯了进去。”
“他摸着我的脸说,小的这个长得也有滋味。”
梁开岁说完,他感觉到朱一行起伏在自己侧颈的呼吸一下停住了。朱一行不敢细想,为什么囡囡只怕自己,不抵触梁开岁。朱一行不光是呼吸乱了,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化不开的情绪淹没了。
“梁开岁,你是囡囡吗?”
梁开岁扭头反问他:“如果我是呢?”
短暂的沉默漫长的像是能塞下谁一生的不如意。梁开岁想推开朱一行,他有点受不了现在这种氛围了,也受不了朱一行的沉默。
朱一行认认真真回答他:“那我会在你身体里放一把大火,把你以前的一切都烧个干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梁开岁觉得以朱一行的酒量,他没醉,但是他看起来情绪已经失控了。梁开岁不去看他,只是平淡讲述。
“我外婆让我别管大人的事,我妈告诉外婆了,那男的想欺负我。外婆转身走了。”
“那人再无顾忌的当着我的面扑向了我妈,而我外婆在他身后举起了铁锹。”
“我妈抽出来他的皮带勒住他的脖子,我也扑上去咬那男的。我那天还掉了一颗乳牙,我外婆以为是他给我嘴里弄出血的,下手更狠了。后来我们一家三口把那颗乳牙扔到了屋顶上。”
“我外婆抱着我妈道歉,说不该让这男人搬进来。她说她能一个人拉扯大一个小孩一次,就能一个人拉扯大一个小孩两次。”
朱一行用故作轻松的口气逗他:“我以为咱姥姥是慈祥老太呢,这么虎呢。”
“她不是一生下来就是老太,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这么厉害吧。”
梁开岁看向朱一行,他有一种亲手撕扯断两人关系的快感。
“那男的后来没钱赌了会找上门,没钱嫖了也来。我开始学着姥姥的样子求菩萨,日日给菩萨磕头上香盼他死。”
“后来他死在我上学的路上,我路过了他。”
“我以为我会害怕,会后悔。”
“但是那晚,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你总说我迷信,可菩萨真的保佑过我。”
“你因为别人的苦难彻夜难眠,我因为盼死了人而安然入睡。”
梁开岁发现朱一行的眼神变了。朱一行抱得自己浑身都疼。
“你对谁都好,对谁都心疼,但你对我有点太好了。”
“不行吗?”朱一行问他。
“不行。”
梁开岁真的受不了朱一行那些不自觉得亲近了,他无法再忍受被朱一行这么抱紧。朱一行愣了一下,他心里本就岌岌可危的警戒线再次绷断了一条。
他无法忍受朱一行的鼻息,他要推开朱一行,朱一行上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