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行看向煮饭的大爷。这大爷瘦小的像个干豆子,踩着个木凳在搅大锅,看着人还没饭沉。
“我好胳膊好腿轮不到你。”大爷不领情,对朱一行没好气。
朱一行看着这一大锅玉米糁很难受,他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定要面色无虞的咽下这大锅饭。
他刚安慰好自己,这大爷把一盆没腌的生肉倒里面了。”
“你要不撒点盐吧。”朱一行跟大爷商量。
“狗吃盐掉毛。”
“狗饭啊。”
朱一行松了一口气。
“谁让你来这的?”大爷问他。
“开岁啊,心疼我,怕我冻着,心细,疼人。”
“你怎么这么得意啊?”大爷把木勺一丢:“糟/践了开岁,你狗尾巴藏不住了吧?”
“我没有,我疯了吧,我睡他!”
“你图他什么我不知道,开岁跟你好,不会是图你的钱,你占了人便宜就别糟践他感情。”
方大爷生气就气在,朱一行出钱就算了,他还真出力,真在这装好人。他这样招惹梁开岁,只会让梁开岁陷进去。
朱一行也急了:“他图我什么钱啊?东西都是品牌方看他面子给的。他赚的钱现在都在我这,卡还是他亲手给我的。他当然不图我钱了。你少看那些营销号。”
方大爷脸更黑了。
“你图完他人,还图他钱?”
大爷拎起来木勺,朱一行赶紧后退。
“你到底给那小子灌了哪门子迷魂汤?你勾/引他是不是!”
“我对开岁是真心的。”
朱一行是真怕这大爷给自己头按在沸锅里。
“你真心?你不是跟他玩玩,你还能娶他吗?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他那脾气是能给你当小还是怎么?”
朱一行心悸了一下,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他太习惯这种和梁开岁还有饱嗝一起过的日子了。他看着那一锅乱七八糟的东西,烫人但是看不明白。
“你说什么娶不娶的,他一个男孩子。我俩不是网上传的那回事。”
“那怎么不传你和别人住一块了?”大爷问他。
“也有吧。”朱一行说:“还挺多的。”
大爷瞪眼。
“但我和别人的事儿都是假的。”
“那就是和开岁住一起了是真的。”
朱一行蹲在炉子边看那燃烧正烈的火,他给一根柴火扔到土灶里,土灶里火星子乱飞。
“住一起了,但是我没睡他,图他什么的人多了,我不会再欺负他。”
大爷看朱一行,他这人跟个小狗崽子一样,什么事儿都写脸上,憋不住屁,没说谎。
“拿着吃吧。”
大爷从竹筐里摸出来一个大香肠递给朱一行。朱一行接过来看一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号的王中王。
朱一行问他:“不过期吧?”
“过期也轮不着你啊,直接就喂狗了。”
方大爷给朱一行香肠的时候,眼里还有三分对好东西的心疼。
朱一行刚啃上,梁开岁就过来了。
方大爷提醒他:“你最好别出这个栅栏。”
朱一行俩耳朵塞驴毛一样,边嚼着火腿肠边漫不经心地跨出栅栏,他咬下来火腿肉抛给脚边眼巴巴的小狗。火腿落地,狗潮立刻包围了朱一行。
五六条大型犬起立贴上他的身子,朱一行后仰,暴露出脆弱的喉结。湿濡的鼻息混乱得喷向他的脖颈。狗舌的触感全然不同于猫舌的粗粝,湿软软的,令朱一行觉得陌生。他身上被弄出一小片一小片晶亮的口水。地上的小狗兴奋的绕着他的腿打转,尾巴软鞭一样扫打这他的小腿。
他在这片混乱里看向梁开岁。
“救我。”
“去!”
梁开岁一声呵斥,领头的黑狼犬呜呜趴下做乖狗,趴在梁开岁脚下开始呜呜。
梁开岁一双长腿跨过层层叠叠的小狗,他一把抱住朱一行的大腿,像是搬运巨型仙人掌一样把朱一行搬运出小狗包围圈。朱一行瞥到方大爷的表情一下变得迷茫。
“走。”梁开岁拉着朱一行往小猫在的小院去,到了那边他给栅栏一绑:“这地方小狗进不来。”
养猫的这个院子有个小屋,小屋子为了防潮抬高不少,俩人并肩坐到小屋前的台子上。
院里的树大多都枯了,只有一棵腊梅树正处在它最好的时候,浓郁的花香覆盖住了狗味,香得大大方方。朱一行出了一上午力,他这会儿也大大方方躺到梁开岁膝盖上,他嫌膝盖硌脑袋,往上挪了挪,往上挪肉也不多,他又往上挪了挪,去找最软乎的地方。
“别乱动了。”梁开岁伸手挡住朱一行的脑袋。
“你手上有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