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言,寝不语。”梁开岁说。
“你陆陆上身啊?词还不少。”
梁开岁知道这个项目重要,项目里有非遗传人参与,还有地方文旅局的支持配合,这是廖总事业第二春的起点,关系到廖总公司近百人的生计。
他清楚,自己能为团队提供的是什么,是自己好看的脸蛋和身材,是自己身上的流量。他想,自己就这两样用处,后者还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预计一周的拍摄,梁开岁第一天就不好好吃,也不好好喝了。他早上喝了个豆浆说要液断,廖总魂都要吓飞了,朱一行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梁开岁有低血糖,饿不得。
“廖总这么大人了,还找你告我小状。”梁开岁拿叉子叉住一块儿香菇,其实有筷子,但是梁开岁就是想叉香菇。
“他那么大人了,正是心脑血管脆弱的年龄,你低血糖躺过去了,他后脚就随你去了,多吓人啊。你俩别给咱这行整成高危职业了。”
“我吃糖了,我喝了豆浆,全糖。”
“那饿着也不行啊。”朱一行说:“怪不得啊,你看看你,人不吃饭就是容易生气。”
“我没生气。”
梁开岁不会生气,他从小就不会生气。他外婆一个老人拉扯他一个孩子,只是活着,俩人的生活就处处都是难处。梁开岁把情绪收的很紧,喜怒哀乐都很内敛。情绪会影响到他们那个本就如履薄冰的家。
“生闷气,也是生气。”朱一行叉了一块牛肉。
“那我不生气了,对不起。”
梁开岁一道歉,朱一行心里难受死了。
“是我错了。”朱一行也就对梁开岁服软这么利索:“是我不该挟天子以令诸侯,是我不该辜负小梁同志对我的信任,是我不该威逼利诱一位敬业的模特吃下三菜一汤。”
“开岁怎么那么听那个红猪的?这红猪好会玩弄人心啊。”廖总这边一同事问廖总。
“小行哪有这么多坏心眼啊。”廖总找出来一个视频:“他的手段,很简单粗暴的。”
视频里是朱一行拿针管在喂饱嗝喝羊奶,饱嗝刚喝上两口,朱一行给吸管拔/出来了。饱嗝正被勾出来食欲,这种戛然而止,让它发出远超出自己身体大小的爆鸣。
朱一行把针管重新插/回去,饱嗝刚喝上两口,他又拔了出来。
“挟天子以令诸侯。”发问的工作人员看明白了“这何止一点半点坏心眼啊。”
朱一行看梁开岁还不理人,想着他真生气了。
“怎么不吃鱼啊?清蒸鲈鱼,不胖人的,你体脂多少来着?16.8,吃头猪也没事啊。”
“你晕针。”梁开岁说。
“什么?”
“你晕针,等挂了你视频再吃鱼。”
梁开岁低头吃了个小馄饨。
“我在你那,胖了四斤多,在廖总这胖了两斤,我早就不是体脂率16.8的我了。”
“太瘦了也不好看,健康就行。”
梁开岁吃了馄饨一抬头,他看见朱一行想压下去笑还没压住,梁开岁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反正他一笑准没好事儿。
“挂了吧。”梁开岁看向他:“我要吃鱼了。”
“你挂啊,挂视频的图标这么大,你不能看不见吧?红的,圆的,在屏幕下面。”
“你挂。”
朱一行不想挂,但是鱼还等着呢。他挂了视频才反应过来,晕针这种小事,他明明可以克服一下。
“他俩啥关系啊?”
苏州这边的工作人员又问廖总。
“不知道啊,据我观察吧。一行这小子喜欢开岁,但是开岁事业上升期,好像不想给他名分。算地下恋吧。”廖总说:“我是不干涉年轻人恋爱的,但是公司的小运营,小公关,他们说现在年轻人都很讨厌什么恋爱脑的。”
梁开岁吃饱,饱嗝才能吃饱,梁开岁为了孩子还是老老实实吃完了面前的三菜一汤。他把饱嗝交到朱一行手上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情况,他觉得自己对朱一行就是太信任了。
梁开岁想——外婆说得对,人活着要有骨气,不能太依赖他人,尤其是男人,尤其是好看的男人,尤其是好看还一肚子坏水哗啦啦响的男人。
吃完午饭,大家都去找地方小憩了,梁开岁趁空闲拿出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他一直想回应网上关注自己的陌生朋友。
但这是一个5G网络峰值传输速度可达每秒10Gbps的时代,手写信总是慢了时日一拍。梁开岁一封信涂涂改改,总也没赶上这几日的变化。
梁开岁想,网上的事儿不会再有大的变数了,这封信也可以写完了。他拿着笔坐在小桌前,字字真挚。
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