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行坐上张斌副驾。
“你不要去喝点吗?”
朱一行拉开衣兜,饱嗝已经在他兜里睡上了。小小的猫一团,跟个长毛了的黄桃一样。
“不一样了,我现在是有孩子的人。”
“后爹。”张斌说“装好了别往外掏,你儿子掉毛。”
“你永远是家里长子,别这么嫌弟弟。”
到了车库,朱一行让张斌等会儿。
“我上楼拿个钥匙,你车留这,你开我的回去。明天我联系4S店定损,账单和发票都同步到你那,修好还你。”
“谁要开你那嗡鸣□□?还是你那大轮子血番茄?”张斌说:“我这车补急修,等开岁回来,我联系开岁。”
“你离他远点。”
“远不了。”张斌说:“朱一行,我今年要结婚了。”
“跟谁?跟我啊?”
“梁开岁。”张斌说“我不会和一个体力远超过自己的人组建家庭,太危险了。”
朱一行都气笑了。
“想跟梁开岁结婚的多了。你去他评论区许愿去啊,又不用排队。叫他老公的多了,叫老婆的也有,你现在喊他‘外敷’他也听得懂。”
“他们是在许愿,我不是。你以后能有点眼力劲吗?”
“你第一次见他就要跟他结婚,他身上有蛊啊?迷死了你?”
“谈恋爱才需要被迷死,结婚不需要。”
朱一行当然知道张斌没憋好屁。
“你十八九的时候就喜欢十八九的小男孩,二十八九了还喜欢十八九的呢?你好专情啊,斌。”
张斌不回嘴,他只要吵起来一定会输,不如直接闭嘴。
“爬你床的你嫌不安分,家里安排的,你嫌门当户对的不好拿捏。我们开岁是多合适的结婚对象啊,长得好、年纪小、没背景,无亲无故。国外一注册,给套别墅,给辆车,一个月给个十来万生活费。爽死你了。你家里也满意,同事那也有面子,自己还该玩儿玩儿。”
“那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斌知道朱一行嘴里吐不出来好话,但是他确实没听出来好赖话。
“他合适,我需要。”张斌的总结更为精准。
“您都出柜了还怕催婚呢?你过几年是不是还要想办法生孩子啊,给老张家生个带把的,还要是个直的。”朱一行阴阳怪气:“一非主流还跟上主流了,这么缺乏安全感呢?”
张斌心里也一阵烦闷,他被推到了一个不得不面对人生新阶段的临界点,很痛苦,这种痛苦似乎有一个现成的答案。
朱一行甚至无法理解,到底是谁推的他。
“滚。”朱一行让张斌下车。
“我车,你家。”张斌提醒他。
“那我走”朱一行说。
“把你机车钥匙给我拿下来。”
张斌坐在车上点了一支烟,等朱一行下楼。他看见朱一行隔壁车位的男邻居被一个男的搂着下车,这男邻居自己走不了路,搂人的男人把自己练得跟个牛蛙一样,穿着白袜。
牛蛙一个眼神张斌就知道他什么意思,张斌默默把窗户关上了,只觉得晦气。男邻居摇晃着过来敲了敲车窗。
“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张斌看到这人手腕上还有两个烟疤,他知道自己一眼就被看穿了,被看穿了他们彼此是同类。
张斌闭上眼,他觉得有些微妙的恶心。
张斌不明白,朱一行为什么阻止自己组建家庭,难不成还是因为梁开岁吗?朱一行他又不是gay。恍神间,张斌突然意识到,在他和朱一行共同渡过的整个青春期里,朱一行没有和任何女人在一起过。
无论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
朱一行大学入学后满世界绕着找一个女人,去年找到了,那位女士也离婚了,但是朱一行连对方联系方式都没留。
“那找她干嘛?”张斌觉得自己汗毛耸立。
他那白月光都结婚离婚了,朱一行到现在还没牵过女孩的手。
张斌产生了一个令他深感恐惧的想法,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压不下去了。他想,读书那些年里,朱一行到底是在祈愿见到那个女孩,还是想晚一点找到她,好和自己一起绕遍大学城。
“卧槽!朱一行是深柜吧!”
张斌是全世界第一个有这个想法的人。
“那哪是他白月光啊,那就是他普通女同学吧。”张斌明白了但没全明白:“我才是他白月光吧。”
朱一行敲敲车窗,俩人大眼瞪小眼,越看对方越不顺眼,张斌更不适了,朱一行比他还烦。
张斌想明白了,朱一行这是爱上自己了。
朱一行这些年一直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身边的红男绿男换了又换,一边心痛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