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梦到好香一只大白狗,像是刚洗了澡的萨摩耶或者土松。
转瞬他在梦境里又见到小小的梁饱嗝。
“别戳他脸了!”张淼看不下去了。
朱一行收手了,他想,这么凉的鼻尖,怎么奇了怪地烫人。
他托着梁开岁的后脑勺把他放到车后排,把大衣脱了盖到他身上。朱一行还没来得及起身,梁开岁突然醒了,他一把抓住朱一行的领口。
“你谁?”
“朱一行。”
“骗人,他平时不是这个味,朱一行衣服是木质香气,很香。”梁开岁认真闻了闻,眼前这个人身上是薰衣草味。
“他平时还不穿睡衣见人呢,蚕丝衣服不能用那个洗涤剂,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吧。”
朱一行给人哄好,站在车外叹气。
张淼看向老板:“他扒你衣服了?”
“闹着要看我防伪标签,酒品一般。”
“那下次让他少喝点。”张淼说。
“要么再多喝点”朱一行提出解决方案:“灌得倒头就睡。”
朱一行问张淼:“他怎么说?要留下吗?”
“他选了廖总公司。”
“他不去开心姐那?”
“嗯,他说,太高的位置,他慌。”
朱一行也没再多说什么。廖总以前是做水果仓储的,勤勤勉勉一辈子,重信重诺的老派生意人。前几年生意上出了事,老廖拿全部身家补了亏空,一个员工的工资都没拖欠。现在,四十多岁的人,从头创业,加入了新媒体行业。
朱一行把老廖加进来是给梁开岁做保底选项的。
“喝酒了,叫个代驾回去吧,明天上午多睡会,下午再来也行。”
“好。”张淼说:“他问我了,廖总能不能一次性给他二十万。”
朱一行和张淼前后嘴地说出来。
“他是不是缺钱?”
“他是缺钱吧。”
张淼想起来了:“他在名单里找咱们号了。没找到才选的廖总。”
朱一行不说话,他那张藏不出心事的脸,突然就变得难懂了起来。
张淼告诉老板:“开岁好像也没拿爆红当个泼天的好事。我看他意思,是准备拿手里一笔钱,然后找个安稳地方。”
“我知道了。”
朱一行回到车上,车开得很慢,来时朱一行压着限速的上线,回去压着限速的下线。
梁开岁躺在后面,睡得很熟。
车内昏暗,细微的呼吸声在小空间里起伏,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慷慨,总是彻夜地亮。
一夜间,有人爆红,有人破产,有人下定决心结束令自己痛苦的工作,有人答应了求婚,有人分手连夜搬出了同居处,有人决定买房,有人决定在毕业后带走自己一直在喂的流浪猫,有人决定不再进行化疗……
城市里,似乎只有气象局能赌中八九成未来。但是今夜在那两成的意外里,初雪在预告之外,不期而至,极细的雪打在挡风玻璃上。
朱一行把暖气开到最大,他轻声问后排的人。
“见过雪吗?睡前好好的,一觉睡醒世界突然变得浑白。早上很多行人踩到大理石路带上,下饺子一样,一摔摔一锅。”
朱一行也不指望在梦里的人能回答自己。
朱一行给人弄出车的时候梁开岁才稍醒了点,他捏了下眼前的耳垂,很厚,很有福气的样子,是朱一行的耳朵。
“这哪啊?”
“还是我家,上次没挖上你腰子,我这再接再厉呢。”
梁开岁动了动身子,朱一行嫌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腿盘紧点儿,别乱扭,掉下去屁股给你摔开花。”
“我重吗?”
朱一行胡说八道:“重死了。”
“我体脂16.8,你该练无氧了。”
“你信不信我给你嘴堵上。”
“哥,你要是真想要我腰子,给你一个也行,人少了一个肾也能活,你拆我器官时别弄死我就行。我说完了,你堵吧。”
朱一行侧脸看向他,只当他说胡话。
“你脑子喝没了?肾能乱给吗?”
梁开岁抬手摸向朱一行饱满的嘴唇。
“真奇怪啊,这么凶的话,怎么能从这么软的嘴巴里说出来?”
朱一行这次没有把他的手拿下去,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一下被抽走了一些气力。他给人放到客卧的床上,往床头给他放了蜂蜜水。
“睡吧。”
他给人脱了外套和鞋子,拎起来被子一甩,给人盖身上了。
朱一行突然想起来第一晚带他回来的时候,没想到送他走的前一晚,也是这样。
“祝你前程似锦,梁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