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真没有。”
张淼又问老板:“十八九岁的人,不需要安稳住处、谈婚论嫁、抗风险能力,那当然不知道钱有多好。但他以后的人生还这么长呢,你还能负责他一辈子吗?”
朱一行知道张淼说的有道理,他也没反驳。
“等他回来,你问问他吧。他也成年了,我们只能给到他建议,剩下的路要他自己选。”
“你不亲自跟他聊吗?”
“不了。
晚上七/八点,朱一行算着梁开岁应该已经落地了,他给梁开岁发了个消息。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梁开岁一个不爱看手机的人居然秒回了自己。
“回这么快呢?”他问梁开岁。
“本来也准备给你报平安的。”
朱一行擦着头发坐到客厅的地毯上,他背靠着家里沙发,湿发显得他更白了。梁开岁极少跟人视频通话,他脸突然凑近镜头找起来东西,朱一行在那边笑。
“你又笑什么?”
朱一行用指背扶着嘴掩去表情:“别找了,在右上角呢,点那个图标。”
“什么?”
梁开岁按他说的点了一下右上角,果然自己这边的画面变小了,朱一行那边的画面变大了。
他确实是在找这个功能,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朱一行看出来了。看出来就算了,还非说出来。
朱一行问他:“是不是没休息好,眼周围看着深一圈呢。”
“这是我的眼影,开心姐说要试装。”
朱一行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哪有妆。
“开心姐的化妆师很厉害的,他化的就是伪素颜妆。他给我眼尾加了几簇长睫毛,说这样可以代替眼线,显得整个人没脂粉气又能调整眼形。还有唇蜜,这个唇蜜显得嘴巴很饱满……”
朱一行一个字的彩妆技巧都听不进去,他就见梁开岁嘴巴亮亮的,一张一合的,比平时有血色,也比平时话多。
“唇蜜啊,我以为你背着我吃小肥牛了呢。”
“牛见愁。”梁开岁发现自己才是对牛弹琴。
朱一行听不懂,但是爱听,梁开岁也不知道他在听什么。
俩人开着视频,梁开岁在酒店卸妆,卸完了妆梁开岁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朱一行挂了视频去酒柜里找酒喝。
拿起来酒瓶的时候他有点后悔,他觉得自己视频挂得太早了。
朱一行早上来上班黑着个脸,一看就是又失眠了。谁也没问他,他自己站在小楼梯口开口了。
“想开岁想的睡不着。”
大海真的要被他们直男吓死了,只觉得老板下嘴也太没轻重了。他想起来之前有姐妹跟自己吐槽,有直女拉着她一直说什么我爱你啦,你皮肤真好,你闻闻我新买的香水怎么样子啦……
大海都要恐直了。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你们不想他吗?”
“想啊。”张淼扫屋里一眼:“我们仨能说这话吗?多冒昧啊。”
“我也不能啊。”大海看了一眼淼姐他们:“我们四个,这都是姐妹的。”
“行吧,也是这个道理。”
朱一行叹气,上楼了,他坐在椅子上跟着网友一块冲浪。梁开岁的八百条微博已经被网友扒了八百遍,饱嗝喝奶的动图都都被大家传阅过一轮了。
梁开岁本来还担心饱嗝长得普通,难送养到好人家,结果四条腿的普猫现在完胜朱一行这个两条腿的巨帅。
实时广场上,网友在争相传阅一个新视频。有网友给梁开岁做腿模时候的视频混剪成了丝滑变装,全方位展示梁开岁的腿。
评论区里可以听取哇声一片。
“没见识。”朱一行跟人家网友较劲。
视频里那些又是法式又是中古款的小腿袜比梁开岁在会场穿过的那双好看成千上万倍,小佟的审美被按到泥里打。但是只有朱一行知道,那双廉价尼龙袜在梁开岁腿上留下过什么样的隐秘压痕。
他想,这些人还是见识少了,什么美腿不美腿的,还是和梁开岁一起吃早餐有意思。
下午,梁开岁和开心姐一起在大厂扫楼。有人问梁开岁,未来有什么计划和打算,他说没有。
梁开岁对未来仍是一片茫然,但是在一片白花花里,他隐隐能看到光亮了。
他低着头去给大家送下午茶,大家也会给他送上一些信件或者小礼物,会拉着他合影。
他像是一尾小鱼,在回暖的溪水里,在热闹的鱼群里,感觉到了对这个世界的一点归属感,感觉到了一点温度,开始相信人活着就会有好事儿发生。
大家问梁开岁的问题都不刁钻,甚至人均八百个梗,梁开岁大方得体的回答了大家的问题。回酒店的路上他认真想了想,自己应该是没有说错话。
尤其是没有说出来朱一行让他拖地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