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段优越的男人站在湖边，他仰头含冰，以此给口腔降温。阳光透过冰块落在他的唇齿上，他清透得仿佛与冰源自同一种物质。
在离他二十多米开外的车上，找他约拍的店主摩挲过他的模卡。
梁开岁，十九岁。
店主偷拍下来梁开岁换衣服的一瞬，把图甩进了上百人的群聊。群聊里有各式各样的图，梁开岁这张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倒是高档货哦。】
【嫩呢，欠弄。】
【这种看着不理人的，弄开了比谁都来劲】
店主津津有味看着回复的评论，他继续往群里发消息。
【一个小时八百，还要被人抽一半。】
【会的姿势真不少，钱到位的话让穿什么穿什么。】
群里的消息一下飞了起来，虚荣感膨胀涨得店主浑身舒坦，直到有人认出了这是湿地公园。
【东湿地啊？】
【玩户外？结束没，我去看现场】
【ip正确啊，一脚油门的事】
偷拍的店主有些慌了，怕群里真的有人找上来，他看向只是在工作的梁开岁。
梁开岁抬手脱掉身上的样衣，冷风扫过腰腹，他浑身的毛孔都跟着颤栗，却不愿意旁人看出来自己的冷。
店主知道，这种刚成年就出来谋生的人，人越要强，背后越没什么倚仗。就算真有人找了上来，梁开岁和他那个半吊子经纪人也怎么不了自己。
想到这，他稍松了口气，安慰自己问题不大。
梁开岁感觉到了一丝不安，他循声抬头，一台无人机就这么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这设备越飞越近。
梁开岁意识到自己被偷拍了，只是没想到这人拍的这么理直气壮。
他也不知道掌机的人是个什么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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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行从庞海手里拿过来无人机遥控器，嫌庞海没眼力劲儿，拍到人家商拍模特换衣服了。
“往哪拍呢？那合适吗？”
庞海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我非拍他，操控杆失灵了，质量不行啊。”
“您脑子被牛舔了吧，还讹上品牌方了。”朱一行拿着手柄给庞海看：“人脸追踪没关，大冷天的，就那模特露着脸，不追他拍追谁？”
庞海心虚了，他确实没细看说明书。
朱一行对着手柄屏幕发现个意料之外的机位，离模特二十多米的车上还真有个人在偷拍这模特。
无人机对着偷拍的人缓缓下降，店主手机上的群聊信息变得清晰可见。
“呦。”朱一行说：“像素不错。”
店主也发现无人机了，他啪嗒一下给手机扣到腿上，抬眼望向天空。他以为这人是顺着网线找来的群友。
他抓起一块石头就去砸这不速之客。
“滚一边去！”
无人机自动避障，灵巧避开了石块，石头咣当一声砸回了这人车上。
“我这是新提的车啊！”这人急了又心虚不敢大喊，他咬着牙骂骂咧咧，“不要脸，飞人头顶偷拍，下作胚子。”
朱一行笑，他点评店主的抛物水平：“准头不错。”
“要下车过去看看吗？”庞海问老板。
“不去，又不是我砸的，谁知道他心虚什么。”
朱一行坐在车里，压根不想挪窝。
这湿地公园又冷又泥泞，他不想吹冷风，也不想弄脏靴子。这园子本来也不适合游玩。春天那会，有个倒映着春野的小水洼意外走红，如今园子里一片寂寥。
朱一行是是搞数码科技测评的，图的就是这里的空旷和安静。
他没想到是，有个二百五的草台班子想不开，也跑到这萧条肃杀的地方拍春装，跟他撞了场地。
放眼望去，整个湿地公园一片酥黄，所有的春色，都只在那模特一个人身上。
梁开岁抬眼和路过的无人机相望，浅色瞳仁明亮。
朱一行看这浅瞳的主人，他似乎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不知人间四季，也不知冷热，只是任凭风落在自己身上。
“羡慕啊。”朱一行把手柄递给庞海：“飞着玩儿吧，看看续航功能。”
庞海以为老板是羡慕人家模特的身材，他上去安慰老板。
“饺子吃烫，男人吃壮，您不必自卑……”
“我自卑？”朱一行服气，“我羡慕人家工作态度，你以为呢？”
庞海这个爱摸鱼的，是比不过人家勤恳拉磨的。朱一行眼里也没没什么对男色的艳羡，只有对这风中小白杨身姿的欣赏。
朱一行远看着，梁开岁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看来是工作结束了。
梁开岁抓起来羽绒服的大帽子盖到头上，他的耳廓在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