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灵山真佛,可否现身一见。”
众人皆惊,真佛不下人间,东君开山也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怀闵从祭坛后缓步走出,抬眸望向上君,一片冷漠肃杀。
“冥界不如无上天,难道冥君也不如仙家小吏么?”
酆寅如今虽不能算是正统的神,但也是真龙之身,再不济也有整个西海做庇佑,怎么说都轮不到冥界的人对他施以刑罚。
那上君,也就是冥君,立即不说话了。他看着怀闵,面具遮挡了脸上的神情。
“你要带他走吗?”上君突然问怀闵,语气是说不清的怪异,“那你就带他走吧。”
怀闵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话音刚落,便抛出两枚铜钱。那两枚铜钱削铁如泥,锁链应声而断,怀闵跳上祭坛,稳稳地接住了酆寅。
怀里的人像没有重量的纸人一般,轻飘飘地。墨色的袍子被鲜血和汗水浸湿,后背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眼前这张脸和很多年前的将军重叠。
怀闵的心没来由地一紧,这不该是他,他应当是意气风发,策马天下的。
他抱起酆寅,一步步走下祭坛。只是他的手却莫名其妙地颤抖,不只是手。
上君看着怀闵,不计较他抢走了酆寅的神识,也不计较他带走酆寅,只是非常有涵养地点点头,道:“请吧。”
怀闵纵然觉得奇怪,但酆寅一刻都不能等。当下便转身要走,还没走两步,却突然听到上君问他:
“大人知道这里是那里么?”
怀闵挺住脚步,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依实回答:“阴封,血海。”
在他回答之后,上君忽然笑了起来。刹那间天地骤变,清明褪去,只剩下了满目的血色。
“阴封血海,他二哥来了都要碎尾的地方,你凭什么认为你们可以完好无损地出去呢?”
无上天
“神女,阴封血海有变。”
大殿之内香雾缭绕,烛火通明,桑雾跪坐其中,双手合十,双目微闭。
“冥君与那位下界佛打起来,怕是天地都不得安宁了。”
桑雾闻言起身,屏退了仙娥,问候道:“池音殿下,好久不见。”
池音摆手:“那下界佛怎么说与你也算同门,东君闭关不闻不问,神女也不理会么?”
桑雾:“殿下是想让我救下界佛,还是西海龙子?”
池音目的被戳穿,倒也不恼,却道:“只是那龙子身上有法隐寺圣物,不好落入冥界。”
“殿下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出,才将圣物留给他的吧。”
池音:“神佛不问凡间事,可真佛舍利子又是另当别论了。”
桑雾颔首:“殿下好计谋。”
“神女尽管下界,千观夜自会为神女开路。”
——
酆寅听到了锁链被砍断的声音。
在一个四周都是白茫茫的空间里,唯有一小块土地可以落脚,酆寅就在那儿醒来。
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不明今夕何夕,此为何处。
忽而有笛音传来,柔和静谧,声声不绝。酆寅循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不远处站着一青衣男子,玉笛横陈,看不清面容。
生剥灵识的痛楚还未消散,令酆寅心有余悸,骨头都在隐隐作痛。但奇怪的是,随着笛声的响起,那疼痛竟然有平息的意思。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
半晌后,笛音止。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酆寅因剧痛而沉重的呼吸声。
“小将军莫要在这虚空徘徊,陈氏之事未了,回去吧。”
男人的声音若即若离,同他的人一样,好似飘在空中,他的话也有些没头没脑地。
陈氏,回去。
对了,秃驴!
酆寅突然抬头,却被突如其来的白光一闪,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虚空中笛声再度响起,笛音悠扬,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穿过层层薄雾,一直飞进夜晚的桐城,停在了陈府客房的窗棂上。
“他有佛珠加持,恢复得自然快,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桑雾起身出了门。
酆寅睁眼,端坐的怀闵和一闪而过的玉笛映入眼帘。
怀闵神色淡淡地,看不出情绪,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我……不是在阴封么?怎么……”
怀闵:“昆仑虚境不稳定,你我不慎入了幻境。”
酆寅想起来了,羁渊是说过昆仑虚境有变,而且他身上似乎并没有受伤的迹象。但感觉哪里不太对,他也说不出来了。
怀闵看着有种不太想说话的意思,当即起身就要走。
“诶!你去哪儿啊?”酆寅急急忙忙地找鞋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