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着身后的纸人,又突然转过身来,看着怀闵和酆寅颇为好笑地说道:“怎么回事,成亲拜无常?”

    大红此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仍以为那两位是来砸场子的,二话不说又甩了鞭子过去,与此同时,口中咿咿呀呀地叫着:“牛鬼蛇神,安敢放肆!”

    白无常顷刻便急了,他抬手拽住鞭子,双眸戾气正盛,冷哼一声厉声道:“我道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原来是纸扎傀儡!”

    怀闵眼看局势不对,便拉了酆寅往旁边去了。酆寅一把扯下红盖头,便看到了一番打斗混乱的场景。

    鬼差和傀儡,想不都用想也知道实力悬殊,无常鬼占了上风,纸扎人没一会儿就被灭了大半。

    怀闵手中握着一块木牌,是从堂上的供桌上取下来的,上面刻着“长子陈渊灵位”等几个大字,而在排位旁边还放着一张用白布包好的纸张。

    “颜氏孤女,陈氏长子。”酆寅已经拆开读了出来,“……这是他们的生辰八字,这是……配阴亲?”

    配阴亲这种事酆寅只在书上看到过,之前嗤之以鼻觉得是骗人的,没想到还真的有。

    这东西一出来,他们心中似乎都有了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怀闵说:“是非不好评判,出去再说。”

    酆寅也觉得是,确听见旁边一个声音说:“这罗刹指骨是幻境的一部分,想出去怕是难得很。”

    是白无常。

    打斗不知何时停了,整个大堂只剩下了两人两鬼。

    无常勾魂,厉鬼索命。

    酆寅初听无常鬼还是在西海,当他还小时便因为贪玩儿时常偷跑出去,找他回去的是一个厨子,说是一个在人间呆了百年多的狐狸,因为做菜一绝,被留了下来。

    厨子为了留住酆寅,时常对他讲述一些凡间的故事,其中就有黑白无常。厨子说无常鬼是双生子,还活着的时候生下来就是天煞孤星的命,两两相撞。少年死后阎王一看这还得了,不得轮回,便给了个阴司鬼差的职位去了。

    如今见了真的,却怎么也不像双生子。

    “请教二位大人,该如何出去?”怀闵一如既往谦虚,对着无常鬼都恭恭敬敬的。

    无常鬼相视一眼,白无常瞪着酆寅,黑无常盯着怀闵。随后黑无常抬手一指,恰巧是他们旁边的一个花瓶,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却听见黑无常平淡道:“那边便是机关了。”

    怀闵看了一眼花瓶,默不作声。

    “真有这么简单?”酆寅是不信的,“既是罗刹的东西,转个机关就行,二位大人莫不是诓我?”

    黑无常似乎永远都只有一个表情,像古井,无波。

    白无常比起来更不像个鬼,看着酆寅邪气横生地笑了起来,“你果然很聪明,但你现在有出去的办法吗?”

    “没有。”

    黑无常竟然顶着一张冰块儿似的脸在旁边帮腔,一本正经。

    白无常喜笑颜开,又说:“那试试吧,试试又不亏。”

    ——试试吧。

    ——试试……

    怀闵耳边倏然响起一阵声音,一股莫名其妙的力促使他向花瓶的方向去,手脚都不受控制了。

    他看着酆寅有些莫名的眼神,却做不出任何回应。

    ——轰!

    机关转动,背后的墙面轰然坠地,烟尘过后,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绿幽幽地,黑糊糊地。

    两侧白玉般的石柱直入云端,在不高的上方,横着一块牌匾,上面提的字让酆寅心头一震。

    冥界。

    “判官笔入界啦!”

    “什么判官……啊!”

    白无常突然大喊一声,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推了酆寅一把,至此酆寅真正进入了冥界。

    “白无常!”

    酆寅转头有些气急地盯着白无常。

    刹那间,整个冥界像是煮开了的锅,厉鬼的叫喊声四起,在酆寅的耳边炸开,耳膜生疼。

    白无常的那一声像是火星蹦进棉花堆里,立即引来了无数阴魂。酆寅被阴魂缠住,身在冥界,真龙之身也不起作用了。

    他身子发冷,最后转头,瞥见的是几步之外的怀闵,如此场景,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没等他仔细回想,就被更多应声而来的阴魂吞没了。

    酆寅彻底消失了,但冥界的大门并没有因此而关上。

    “何时阴司鬼差也能滥抓乱判了?”怀闵沉声质问,全然没有之前的恭敬。

    白无常略显敷衍了弯腰,黑无常倒是很正经地行了礼。而后白无常笑道:“此人乃是被判官笔所选中,轮回两世,今日是时机已到罢了。”

    黑无常又紧接道:“大人勿怪,判官笔丢失数月,我们也是……秉公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