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盘古开天辟地后,天地间各个灵物繁衍生息,其中以人类最为典型。后来人族中出了个翘楚,释天行,也是后来的释天帝。

    以凡人之躯成神,划分了六道三界,从此高居无上天。从那以后,神,魔,人,佛相互制衡。

    佛居灵山,魔入魔域。

    后来神佛自认为高人一等,便有了“真佛不下人间”一说。而事实也就是这样,真佛只有佛像留在人间,享受人间香火供奉。

    怀闵也曾位居灵山,接受凡人的供奉,倾听凡人的诉说,但每个人的命数都是定好的,佛能做的只是倾听。

    直到有一天,怀闵在人间的佛像被砸了。法界内,是人间战乱不断,民不聊生。家国被侵略,敌军将那里的建筑都砸坏了,包括佛像。

    哭喊声冲天,有无数人跪在他的佛像面前,请求显灵,保佑他们。怀闵听到了,但佛像只有无尽悲悯的神情。

    “我不信神佛,我只信我手里的枪!”

    怀闵睁眼,法界内是少年将军,身披战甲,手握长枪,意气风发。他骑着马,回头对着佛像轻笑一声,便朝着远方去了。

    再后来,战火持续有一年之久,怀闵再次见到了那个将军。此次他没有骑马,而是站在佛像前,目视佛像。那双眼睛怀闵至今不敢忘,是家国大义,是君子不屈。

    一年时间而已,他不再当初意气风发,反而越来越沉稳了。

    将军说:“你若是有灵,就显灵吧。”

    旁边有人劝他,对佛像不能不敬,要下跪的。

    他说:“我只跪父母,不跪天地。”

    他没有说他想要什么,但怀闵清楚,他想要这场仗胜,想要国家安乐,想要海晏河清。

    怀闵第一次见他在战场上杀敌的模样,血和泥混合粘在他的战甲上,脸上也脏兮兮地,战场上他指挥得当,只是怀悯知道,他们必须输。

    那是将军第三次来庙里,也是怀悯最后一次看到他,他跪在佛像前一言不发,一跪就是一天。那一天,外面民不聊生,佛堂里截然相反。最后将军走了,临走时他看着佛像,眼中尽是悲戚。

    悲戚什么呢?怀闵想。

    悲戚国破家亡,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还是悲戚世人诚心诚意供奉信仰,换来的什么也不是?亦或是,万千神佛在天,却没有一个看得到人间悲苦。

    怀闵心中一动,他说不清这是何种感觉,只是在灵山太久,他也太久没有体会过了。于是千百年来,头一次真佛下人间。诸佛都道,是怀闵心中有杂念。

    怀闵不语。

    他初到人间,是人间的冬天。怀闵一身月白色僧衣,衣摆扫过雪地,却不带走一片雪花,他如初入世的谪仙,信步走进了红尘中。

    “大师!大师!”怀闵在一片雪原中行走,倏地听见有人唤他。

    怀闵走到农户身旁低头道:“施主。”

    农户指着旁边的破庙关切道:“如此冷的天,大师在这里歇歇脚吧,我正要去找火种,也劳烦大师照看一下孩子。”

    怀闵抬头看去,破庙中的长凳上的确躺着一个婴孩,尚在襁褓之中。

    怀闵尚未来得及推脱,就已经被农户推搡着进了破庙,那农户也已经不知所踪。

    罢了,就当是歇歇脚了。

    怀闵如此想着,坐在了一堆草垛上,等待农户回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那农户却还不见回来的,破庙里一片寂静。怀闵睁眼,外面天色渐晚。他起身去看那孩子,孩子双目紧闭,脸色发青,玄悯连忙伸手去探鼻息,发现已经断气了。

    怀闵顿时心下了然,这孩子很早就死了,那农户也没有打算回来过。

    怀闵手持佛珠,念了句“阿弥陀额”。

    可能是慈悲心作祟,怀闵看了那小孩儿良久,竟伸出手搭在了那孩子的脸上。没过多久,那孩子体温逐渐上升,面色也红润起来了。

    怀闵破了例,救活了一个已死之人。

    怀闵低声道:“我助你至此,往后的路随缘。”说着就要走。

    他已经救了这孩子,不好再照顾他,命由天定,他不能干涉。若这孩子命不该绝,会遇到贵人,如若没有……

    怀闵不再多想,踏出了破庙。

    就在此时,那孩子又哭了起来,哭声惊天动地。怀闵驻足片刻,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孩子似乎是感觉不到怀闵的气息了,哭的更大声了。

    哭声入耳,怀闵又折返回去了。

    他实在是不懂人的悲喜,农户抛起自己的孩子,这孩子又非得跟着他。或许他才是那个贵人吧。

    于是怀闵带着这个孩子上路了,怀闵给他取了个名字,酆寒。两人停停走走,最后在桐城落脚。

    一晃眼十五年过去了,这十五年里,怀闵教酆寒读书识字,但就是不教他武功剑术。

    酆寒曾经问过怀闵为什么,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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