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骏马甩了甩头,拉着马车下了山。
等人走干净了,百里煊才叹气,“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莽啊。”
徐芝年默不作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好意思说?
徐闻桉紧绷的后背松懈下来,一直压抑着的疼痛猛然上窜,疼的她冷汗直流。
牧迟下意识说,“谷内有女医师。可要帮忙……”
话还没说完,蓦然想起来眼前的徐芝年可是被江湖认定的神医,怎么可能没法治疗徐闻桉?
可没想到的是,徐芝年点了点头,同意了,“行。”
说完,徐芝年看了眼百里煊的袖子,不由分说朝着归麓谷走去。
徐闻桉等徐芝年一转头,就开始龇牙咧嘴。她掏出白色纱布,在手臂上娴熟缠了两个圈。然后飞快跟着徐芝年的脚步。
然而徐芝年似乎来归麓谷也是因为有事,徐闻桉和牧迟被齐齐关在门外。
徐闻桉:……
牧迟:……
牧迟看向紧闭的门,转头认真问,“要不你先去看下伤?”
徐闻桉胳膊上那血迹太过于吓人,就算是牧迟也很难忽视这些痕迹。但他莫名觉得,徐闻桉好像对自己很排斥。
只是对方这一次瞥了眼自己的胳膊,似是叹了口气,说,“麻烦了。带路吧。”
牧迟应了一声,转过身。他额前的红缀晃荡着,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徐闻桉默不作声打量着他。
平心而论,牧迟长得确实不错。大概很像是百姓口中清雅出尘的温润公子模样。
但从现在来看也确实如此。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梦,徐闻桉大抵会觉得他是个很好的挚友。可惜因为那些不知真假的梦,徐闻桉内心到底还是有些膈应的。
归麓谷里,山与山之间是用栈桥连接的。站在栈桥上,向下可俯瞰千丈瀑水,砸出的水雾弥漫堆积,向上腾升。
空气中弥漫着香气,不知哪来的黑鸟俯冲直下,扎进那一片水雾之中。
隐隐可以听见洞箫声,这归麓谷下,倒是别有洞天。无数由竹子制成的房间镶嵌在其中。有的高悬于陡峭涯壁之上,有的深藏于石缝之中。
牧迟带着徐闻桉走到飞瀑后的山谷之上,停在了一处小院子前,抬起手敲了敲木门。
“进。”
一道温柔女声传了出来。
徐闻桉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周,她跟着牧迟进了院子,只见一女子推开门走了出来。她一头长发半绾着,手里抱着个药框子。眉眼清秀,看上去很温婉。
对方扫了眼两人,最终目光落在徐闻桉身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进屋吧。她交给我就行。”
牧迟“嗯”了一声,对徐闻桉介绍说,“这是空青。”
徐闻桉点点头。
徐闻桉也跟着徐芝年看了许多医书,如今倒也能想起来几句。
空青出峨眉之阳,雌黄出家之阴。【注】
空青侧身,示意徐闻桉走进去。然后对着牧迟说,“你若是要等,便在院子里吧。”
牧迟点点头。
徐闻桉在空青的示意下坐在软榻上。空青迟疑了一瞬,问,“已经止血了么?”
徐闻桉不在意扫了眼,“应该吧?没事你直接扯开吧。麻烦你上个药。”
空青点点头。
她看徐闻桉面色如常,以为是归麓谷弟子互相切磋伤到了。直到肩膀上的衣服被扯开,她倒吸一口凉气。
衣服已经黏在伤口上了,刚刚空青那一下直接把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又一次扯出血了。空青视线下移,发现徐闻桉胳膊,腰腹上还有不明显的擦伤。
这可不像是归麓谷弟子切磋能切磋出来的事情。
空青视线上移,看到了徐闻桉额角已经遍布冷汗,但她垂着眼,漫不经心玩弄着一枚玉佩,神情自若,如果不是眼前和手上的触感是真实的,空青都要怀疑了。
等等。
空青再次陷入呆滞。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那个……好了吗?很严重吗?”徐闻桉轻声问。
她没有转头,害怕打扰了空青。
空青“啊”了一声,说,“不是很严重。但是两个月内不要再和其他人动手了。这些伤以你现在的年纪还算好,再大一些就容易引发各种小毛病。”
徐闻桉漫不经心点点头。
空青拿了止血草磨了药,敷在伤口上,然后弯下腰仔细包扎。
关节处的擦伤还算好。
空青起身,帮徐闻桉把长发梳起来,又用发簪绑好。细长的指尖穿过柔顺的发丝,空青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