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刚刚立春,而归麓谷却是寒气森森。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整个谷内看不到一丝光。
牧迟知道虽然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人,但暗处却隐藏着很多随时可以暗杀他们的人。
所以,牧迟带着她们绕了路,来到一处隐蔽山洞。
徐闻桉没带多少人,满打满算也就十个。她这次没有再穿艳红色的衣裳,而是换成了墨蓝色。
“你们谷主既然在谷内,就没有尝试交涉过吗?”
“没有。师父说对方头领还没来,和其他人交涉掉价。”牧迟也有些头疼。他点燃了几根蜡烛,依次递给她们,“山洞里路有些暗,小心些。”
“嗯。”
徐闻桉偏头示意剩余九个人安排好站位,然后跟着牧迟往里面走去。
岔路口很多,即便是徐闻桉也很难保证自己能不能记住所有岔路。
然而牧迟却像是极其熟练,甚至不需要停下来观察一下。
“那你们谷内其他人呢?那一群长老都出去了?”
“走的差不多了。如今撤了连接的木桥他们过不来,但万一对方想到方法了,就更危险了。”
牧迟皱起眉,显然很不理解对方突然这么做的原因。
山洞左拐右拐,有的路很宽阔,足够他们并肩走。但有的路却十分狭窄,侧着身过去都得深吸一口气。
“贵谷还真是难进啊。”
在徐闻桉把一个体型稍状的弟子扯出来后,叹气道。
牧迟摸了摸鼻尖,装死没说话。
“到了。”
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徐闻桉偏头适应了一下光线,才转过头看向外面。
一个身穿黑白色弟子服饰的人快步过来,半跪下来,“少主,谷主等候多时了。”
牧迟:……
徐闻桉挑眉,“怎么?还不去吗?”
牧迟转身看了眼徐闻桉身后,好奇张望的九个人,犹豫了下,转头说,“给他们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另外让师父到负雪亭去。”
徐闻桉看向牧迟,对方有条不紊安排了其他人,然后看向徐闻桉,“走吧?”
徐闻桉点点头。
顺着蜿蜒的小路,徐闻桉跟着牧迟一路向上。很快来到一处竹舍外面。
青翠的竹子下仍然堆积着没有融化的白雪,然而竹叶已经生长出一大片。
牧迟停下脚步,对徐闻桉说,“师父已经在等你了。”
徐闻桉扫了眼这竹舍,漫不经心点了点头。
其实牧迟不知道,归麓谷谷主百里煊多次来药王谷,徐闻桉也见过两三次。
也难怪那些片段里自己会毫不犹豫答应去帮他了。
推开竹舍门,徐闻桉闻到了一股檀香。而归麓谷主正懒洋洋靠在窗台旁边,看着书。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如今外面人人都在等着归麓谷的下场,准备随时弃暗投明,哪料谷主还在悠闲看书,一点也没有紧迫的感觉。
“闻桉来了?”
听到声音,归麓谷主没有转头,而是淡定又翻了一页。
“我就知道那老顽固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您与谷主交好多年。”徐闻桉上前,坐在一旁,“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您送死呢?”
百里煊随意笑了下,懒洋洋说,“啊,还是那样 。”
“来的人是谁?”
牧迟显然是知道答案的,但是他并没有告诉徐闻桉。即便看谷外那场景,徐闻桉内心已经有了些推测,但还是难以置信。
下一秒,就听见百里煊淡淡说:“朝廷的。”
果真是朝廷。
徐闻桉神色如常,但内心已经开始盘算。按理说平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就这么突然了呢?
徐闻桉扫了眼旁边,直接开门见山,“谷主您打算怎么做?”
归麓谷的人太多太多了,不可能全部撤退。但是硬打……那就说明江湖势力彻底和朝堂翻了脸。
可江湖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和朝堂相对抗。
百里煊笑了笑,弯起眼睛,说,“走一步看一步。若真动手,他们过不了谷的。更何况他还要掂量一下后面的事情。”
打起来就是两败俱伤,但是那边还有对楚国虎视眈眈的周国。
想来楚皇也不可能让周皇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那您……”
徐闻桉不明所以,既然他有这番打算,那还让牧迟千里迢迢来找自己做什么?
“但是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百里煊合上书,起身,坐在桌子另一头,他无奈道,“我本意是想让牧迟离开谷,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