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成谜的妹妹


    就在柳随云心中发闷,心不在焉褪衣准备就寝时,突然听见屋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有人!

    “谁?”如同一只听见异动的猫,她警觉地抬头望向上方。

    四下寂静。

    刚褪至手臂的衣服被不动声色地套回原处,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啪。”

    屋后柴堆!

    她反应极快地冲回房,推窗,足尖一点,敏捷地落在窗外,一抬头,便看见一副熟悉的眉眼——

    半个时辰前官差画像上的那半张脸。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此刻,眼前这女子并未戴面罩,而是大大咧咧地露出了一张完整的面容。

    两人相隔三尺有余,见到柳随云,这位私闯民宅且暴露真容的女贼似乎并不惊讶,甚至游刃有余地冲她笑了笑。

    柳随云皱眉,防备地盯着她。

    女贼站在原处,好像对她并无恶意,也丝毫没有逃跑的迹象。

    这人好生胆大,如此神出鬼没,她到底是谁?

    她瞥一眼万俟月那扇漆黑的窗户,压着嗓子低声问:“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

    来人饶有兴趣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心中了然,同样低声道:“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女贼显然是轻功高手,走路没有丝毫动静。待两人行至柴房,柳随云忍不住问:“你故意引我出来?官差还未走远,就不怕我叫他们回来抓你?”

    “你不会,”月光透过破碎的木窗,柳随云依稀瞧见她上扬的嘴角,又听她语带诱惑,仿佛成竹在胸,“姑娘不想知道我们为何会追查同一件事么?”

    柳随云眉头紧锁:“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是谁?”

    却见眼前人抬起手,从袖袋中取出一件她寻找了许久的物件——

    “姑娘可认得……这个东西?”

    她的手心摊开,上面赫然是柳随云丢失数月的那块并蒂莲翠玉!

    柳随云防备地注视着她,一把将玉抢来,凑近眼前反复确认:“右边有道划痕……这是我的玉!”她抬头,神色间满是怀疑,“你从哪儿找来的?难不成……就是你偷走的?”

    女子被逗笑了:“这般重要的贴身之物,姑娘可要好好保管才是。”她的目光看向那块绿幽幽的玉佩,“这玉可是我从安王府那位郡主闺房里偷出来的,想必是姑娘哪次夜游安王府时,不慎遗失,被那位郡主偶然拾得,据为己有了。”

    怪不得找了许久都未找见,原来竟是被万俟月那个郡主妹妹给拿走了。

    “那你为何知道是我的?还专程来还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柳随云飞快收起玉佩,追问。

    “姑娘方才不是问我是谁么,”阴影里,女子注视着柳随云的眸色深沉,说出的话直白得惊人,“我名唤叶元香,是靳国的探子,”她向她走近一步,隐藏在漆黑眼眸之后的情绪变得灼热,“我不单知道玉佩是姑娘的,我还知道……姑娘的身份。”

    柳随云胸腔中的心脏随着她的话越跳越快。

    她直视着叶元香的眼睛,反问道:“我的身份?我不过是个娘亲早死的孤女,能有什么身份?倒是你这般口无遮拦地告诉我你的身份,当真不怕死么?”

    叶元香看着那张与记忆中那人相似的脸,目色越发急切:“那姑娘以为,我为何敢口无遮拦地告诉姑娘我的身份?”

    做了许多年的大垣人,柳随云有些抗拒去猜测叶元香之言背后的含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叶元香却忽然看向柳随云藏起玉佩的胸口,话题一转,问:“姑娘知道吧?这块玉,其实是一对。”

    柳随云没接话。

    “姑娘就不好奇你爹是谁么?”叶元香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的表情,“姑娘难道不想知道,你娘亲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有这样价值连城的物件,又为何会被杀害么?”

    叶元香话语中的暗示让柳随云越发心惊。

    自有记忆以来,她便随着娘亲在大垣四处奔波,秋浦村是她们住得最久的地方,也是她娘的埋骨之处。

    从始自终,她娘亲都没有告诉过她任何关于从前的事情,对她爹亦是闭口不谈。

    她问过,好奇过,娘亲要么发怒,要么冲回房间抹眼泪。

    到后来,旁人嚼的舌根多了,她逐渐厌恶上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或许她爹就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个抛弃妻女的坏人,那她也不想知道这么个恶毒的男人到底是谁了。

    就连她娘的死,柳随云都猜过会不会是她爹想要斩草除根。

    “他们的身份,与我娘为何会被杀害有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