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多舛的妹妹
不过身体要紧,八日后的考校……是万万参加不得了,否则这脚也别想要了。”

    泪水“唰”地便从柳随云的眼角滚了下来。

    她咬着下唇,怔怔地望着自己的脚,心中万般懊悔。

    万俟月眼睛发酸,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缓缓坐在床边,拉着妹妹的左手,将她疼惜地抱入了怀中。

    “阿云,阿云……”安慰的话说不出口,他只是哽咽着叫她的名字,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难过就哭吧……”

    躲在万俟月怀中,柳随云像是藏入一处专属于她的避风港,纵容着自己哭出了声:“呜……都怪我……”

    璇玑郡主心知她不甘心,叹了口气,拉着乔神医走到一边,小声问:“当真没法子吗?”

    乔神医摇摇头:“她这是实打实地伤到骨头了,能有什么法子,伤筋动骨一百天,能一两个月行走自如已是顶天了,”他顿了顿,反倒将问题抛回给璇玑郡主,“你在军中不还能说上几句话吗?”

    璇玑郡主皱眉:“我倒是还有些举荐的路子,然而阿云像是铁了心要进魏家军,就怕她不情愿。”

    “你提都没提过,怎知她不愿。我瞧那丫头现在是根稻草都得抓着。”见孔湫与寻丘带着工具和水回了屋,乔神医说完这话便匆匆折回。

    柳随云一直靠在万俟月怀中,正如离不开母兽的幼兽一般,万俟月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安宁。

    “阿云,”璇玑郡主走到床边,看着眼睛红肿的小徒弟,问,“你……可想进皇城卫?”

    柳随云懵懂地抬起头:“郡主的意思是……?”

    “别叫我郡主了,叫我师傅吧。”璇玑郡主笑了笑。

    这些天的相处,这个孩子踏实听话,又肯吃苦,她早已在心里将她算做自己正儿八经的小徒弟。

    “你恐怕还要在山上住一段时间,若不嫌弃,等你脚伤好了,我便将你举荐到皇城卫,如何?”

    万俟月闻言,却是眸色晦暗地垂下了眼。

    皇城卫乃是他那好父亲万俟寻的势力,眼下他的手还没能伸进去。

    若是叫万俟寻知道阿云进了皇城卫……

    万俟月皱紧了眉头。

    “据晚辈所知,皇城卫内并无女子,”他忽然开口道,“阿云若进了皇城卫,只怕不便。”

    璇玑郡主点点头:“这倒是,不过阿云是能吃苦的性子,力气大身手好,进了皇城卫也没人能欺负。”

    “多谢……师傅。”柳随云道谢。脚部清创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攥紧了万俟月的手,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只是……这般……举荐……徒儿心中……总觉……难以服众。”

    “皇城卫内多是高门子弟,举荐早已屡见不鲜。你身为老身的徒弟,也算有些来头,倒是不怕谁公然为难,”璇玑郡主道,“不过老身也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你抓住了,未来是安稳求生也好,是往上爬也好,都在于你。”

    忽然,足间一股剜肉的痛意直袭脑门,柳随云疼得急促呼吸,然而剧烈的疼痛却让她的脑子奇异地清醒起来。

    是啊,柳随云,都怪你自己,前两次机会活生生被你弄丢了,眼下算是你运气好,又得了个机会,难道你还要挑三拣四吗?

    念及此,她看向璇玑郡主的目光变得坚定:“那就多谢师傅了,徒儿一定不会辜负师傅的举荐之恩。”

    璇玑郡主亦是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你好好治伤,好好歇息,这几日练不了功就多看几本书,老身年纪大了,熬不动了,先回去睡了。”

    “师傅慢走!……唔。”柳随云想坐起身送别,刚离开万俟月的胸膛,便被他不客气地一把按了回去。

    他伸手为柳随云拭去额汗,再次问道:“乔老先生,当真没法子先给我妹妹止痛吗?”

    “麻药膏效果有限,只能忍忍,”乔神医头也不抬,“快了。”

    柳随云捏了捏万俟月的手,故作轻松:“没事的……兄长……我能忍住……”

    万俟月偏过头,不忍心再看妹妹血肉模糊的脚。

    罢了,妹妹从小便向往做大将军,折腾这么久,只是为了投身军营,大不了他多长几个心眼,好生护她周全也就是了。

    站在床脚给乔神医递药的孔湫将兄妹二人的亲密情状收入眼底。

    不知阿云有没有意识到……他们这两兄妹真的很不对劲。

    以及这个安王世子,他对阿云又是什么心思?

    若是兄长对妹妹的关爱,他眼中的感情似乎又太过沉重。

    若是男女之情……他的行为举止又好像并无男女间的爱欲。

    这些高门子弟皇亲国戚向来风流多情,阿云可千万要睁大了眼睛,切莫被这位“兄长”耍弄了。

    想必阿云长这么大,身边还没什么女性长辈教过她男女大防,她身为师姐,虚长三岁,有必要肩负起这一责任才是。